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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第333章 餘波與評估

2026-04-08 作者:煮翔的豬

車隊如同數道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入西雅圖深夜溼冷的街道。車窗外,斑斕的霓虹和昏黃的路燈在潮溼的路面上拖曳出破碎迷離的光影,映照著一張張沉靜或略帶亢奮的臉。

中間那輛車的後座,林風靠著真皮座椅,車窗開著一線縫隙,清冽的夜風灌入,吹散他身上沾染的、從夜店裡帶出來的、那點混合了菸酒、香水與隱約血腥的濁氣。他指尖夾著的煙已經燃到盡頭,留下長長一截灰白的菸灰,隨著車輛的輕微顛簸,無聲斷裂,落在腳下昂貴的羊絨腳墊上。

“老闆,”副駕駛座的 K 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前方流淌的夜色中,聲音平穩地彙報道,“已經按您的吩咐,讓阿麗娜(女傭兵的代號)送那個女孩去慈恩醫院了。

我跟院長打過招呼,用‘林默’慈善基金的名義,會安排獨立病房和保密治療。她只是吸入了一些常見的派對迷幻劑,劑量不算太大,加上驚嚇和輕微外傷,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時間代謝和恢復。”

林風“嗯”了一聲,算是知曉。他抬手,將菸蒂摁滅在車門內側的菸灰缸裡,動作隨意。

車內安靜了片刻,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輪胎碾過溼滑路面的沙沙聲。

K 再次開口,這次聲音裡多了一絲更深的審慎:“另外,老闆,根據剛才夜店裡那個白人青年(亞歷克斯)的反應,以及那個內保隊長聽到‘沃爾頓’這個姓氏時的表現,被打昏的那個(布蘭登),應該不只是普通的紈絝子弟。‘沃爾頓’這個姓氏,在西雅圖乃至華盛頓州,都頗有分量。”

他略微停頓,似乎在調取腦中的資料:“老沃爾頓是做木材和航運起家,後來產業擴充套件到房地產、金融和本地職業體育球隊的股份。家族不算最頂尖的那一撮,但在本地政商兩界根基很深,是典型的地頭蛇。這個布蘭登應該是家族裡不太成器的年輕一輩,但畢竟是嫡系。這件事,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後座的呂一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語氣帶著不屑:“媽的,地頭蛇怎麼了?剛才不也被老子揍成死蛇了?敢來找事,來一個揍一個,來兩個揍一雙!”

孔祥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少說兩句。

林風沒有理會呂一的叫囂。他靠在座椅裡,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晰的都市夜景。

那些高聳的玻璃幕牆大廈,在夜色中閃爍著冰冷而秩序井然的光芒,如同這個龐大社會機器精密的齒輪。而他們,剛剛就在其中一個最浮華也最骯髒的齒輪縫隙裡,狠狠地撬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地、清晰地說道:

“無事。”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感,瞬間壓下了車內些許的躁動。

他接著說道,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既然我們來到這裡,當然要鬧出點風雨。”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車窗和夜色,看到了更深處某些湧動的東西,嘴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極淡、近乎冷冽的弧度:

“不然,真的人人都把我們當做待宰的羔羊了。”

在這片國度有一個奇異的現象,東大那邊一直講人才外流,很多富豪科學家都跑到了這邊。

但神奇的是,當他們來到這邊之後,就銷聲匿跡了。他們很多有的是出名的富豪,有的是,學術頂尖的科學家,但來到這片國度之後,就如一抹浮萍一般沒有見其絲毫的水花。

究其原因,是因為他們對於這個國度具有深重的濾鏡,認為這裡是文明的世界,但實際這裡只是弱肉強食的黑暗森林。

這話說完,他便不再言語,重新閉上了眼睛,彷彿剛才那場衝突、那句宣言,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需要稍事休息,以應對真正重要的事情。

車內重歸寂靜。呂一咂咂嘴,覺得老闆說得在理,心裡那點因為可能惹上麻煩而產生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甚至有點期待“風雨”更大些。

孔祥則暗自思忖,老闆這話,既是說給車裡人聽的,恐怕也是說給他自己聽的,更是一種對即將到來的、必然的反彈的定調。

K 則是面無表情,手指在膝上的加密平板上快速敲擊著,開始佈置應對“沃爾頓”家族可能反應的初步預案。

同一時間,Q Nightclub 的 VIP 卡座區,那場短暫而血腥的風暴已經過去,但留下的狼藉和恐慌依舊瀰漫。震耳的音樂還在繼續,但這一片的幾個卡座明顯冷清了許多,不少人避之唯恐不及。

亞歷克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昏迷不醒、滿頭血汙的布蘭登身邊團團轉。他試了試布蘭登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還有,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但看到對方那副慘狀和地上大灘的血跡混合著酒液,恐懼和壓力又瞬間淹沒了他。他不敢去動布蘭登,生怕造成二次傷害,更怕那群煞神去而復返。

他終於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都因為汗溼而有些滑膩。他解鎖,手指哆嗦著按下“911”。電話幾乎是瞬間接通。

“911, whats your emergency?”(911,甚麼緊急情況?)接線員冷靜的女聲傳來。

“Help! Need ambulance! Q Nightclub, downtown! VIP section! My friend… hes been brutally attacked! Head injury! Lots of blood! Hes unconscious! Hurry!”(救命!需要救護車!市中心 Q Nightclub!VIP區!我朋友……他被殘忍襲擊了!頭部受傷!流了好多血!他昏迷了!快!) 亞歷克斯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抑制不住的顫抖,語無倫次。

“Calm down, sir. Is the scene safe? Are the assailants still there?”(冷靜,先生。現場安全嗎?襲擊者還在嗎?)

“They… they left! But please, hurry! Hes a Walton! Brandon Walton! You have to save him!”(他們……他們走了!但是求你了,快!他是沃爾頓!布蘭登·沃爾頓!你們必須救他!) 亞歷克斯幾乎是嘶吼著報出了姓氏,彷彿這是唯一的救命符咒。

果然,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語氣變得更加嚴肅:“Ambulance and police are on the way. Stay on the line, do not move the victim.”(救護車和警察已經在路上了。保持通話,不要移動傷者。)

就在亞歷克斯對著電話急促描述情況、反覆強調“沃爾頓”這個姓氏時,一個身影怯怯地、畏縮地挪了過來。

是珍妮。

她的妝容有些花了,眼線在眼角暈開一點,顯得有點狼狽。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恐懼、後怕,以及一種試圖挽回局面的討好。她看著地上昏迷的布蘭登,又看看對著電話激動訴說的亞歷克斯,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走上前,輕輕拉了拉亞歷克斯的胳膊,聲音發嗲,帶著刻意的柔弱和關心:

“亞歷克斯……你、你沒事吧?布蘭登他……天啊,怎麼會這樣……我剛才嚇壞了,躲在那邊不敢過來……” 她說著,還想伸手去幫亞歷克斯整理一下凌亂的衣領,眼神裡滿是“我很擔心你”的意味。

正在極度焦慮、恐懼和對未來懲罰的恐慌中的亞歷克斯,被珍妮這不合時宜的觸碰和嬌嗲的聲音猛地一激,積壓的怒火、挫敗感和無處發洩的恐懼瞬間找到了一個最軟弱的出口。

他猛地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向珍妮,那張平日裡還算英俊的臉此刻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

根本沒聽清珍妮後面說了甚麼,只看到她那張塗脂抹粉、此刻顯得格外虛偽和可憎的臉,以及她身上那件亮片短裙——就是這女人帶來的“麻煩”!

如果不是她拉來那個不識抬舉的妞,如果不是那妞發瘋,如果不是她之前招惹了那幫煞神……布蘭登怎麼會變成這樣?自己怎麼會陷入這種絕境?!

所有的負面情緒轟然爆發。

“You stupid whore!!”(你這蠢婊子!!)

亞歷克斯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根本不給珍妮任何反應的時間,他那隻空著的左手,用盡全力,猛地掄圓了,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扇在了珍妮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響亮到幾乎壓過背景音樂的耳光聲,在卡座區炸響!

珍妮被打得整個人向側面踉蹌著摔了出去,高跟鞋一崴,“哎呀”一聲痛呼,重重跌坐在冰冷骯髒的地面上。

她捂著臉,頭歪向一邊,濃密的假睫毛都被打得粘在了一邊臉頰上,精心打理的髮型徹底散亂。

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清晰的、紅腫的指印,火辣辣的疼痛讓她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難以置信的屈辱和恐懼。

亞歷克斯指著跌坐在地、捂臉呆滯的珍妮,用因為暴怒而更加尖利的聲音,唾沫橫飛地破口大罵:

“Where the hell were you!? Look what you fucking brought us! This is all your fault, you worthless cunt!”(你他媽剛才死哪去了!?看看你帶來的甚麼鬼!這全是你這賤貨的錯!)

珍妮捂著臉,仰頭看著亞歷克斯那張因為暴怒而猙獰的臉,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憎惡和遷怒,耳朵裡嗡嗡作響,臉上是火辣辣的疼,心裡是冰涼的絕望。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想說“是那個小雨發瘋”,想說“是那幫亞洲人太狠”,但看著亞歷克斯幾乎要殺人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知道,自己完了。在這個圈子裡,她引以為傲的“人脈”和“價值”,在這一記耳光面前,脆弱得像張紙。

布蘭登重傷,亞歷克斯遷怒,她成了最好的替罪羊和出氣筒。以後,不會再有金主看得上她,甚至這個圈子,她都可能混不下去了。

強烈的求生欲和根植於骨髓的卑微,讓她在劇痛和屈辱中,硬生生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的笑容,眼淚還掛在臉上,她就試圖爬起來,想去拉亞歷克斯的褲腳,聲音帶著哭腔和哀求:“

亞歷克斯,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聽我解釋……”

“Get the fuck away from me!”(滾開!離我遠點!) 亞歷克斯嫌惡地一腳踢開她伸過來的手,彷彿沾上了甚麼噁心的病菌,再也不看她一眼,轉身繼續對著電話急促地說著甚麼,只留給珍妮一個冰冷絕情的背影。

珍妮被踢得手一縮,再次癱坐在地。臉上紅腫的指印,散亂的頭髮,暈開的妝容,髒汙的裙子,以及周圍那些或冷漠、或譏諷、或幸災樂禍的旁觀目光,讓她看起來如同一條被主人一腳踢開、在泥濘中瑟瑟發抖的野狗。

她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壓抑地低聲抽泣起來,身體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縮成一團,之前所有的虛榮、算計和偽裝,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寒冷和彷彿看不到盡頭的黑暗。

遠處,夜店深處,隱隱傳來了由遠及近的、尖銳的警笛和救護車鳴笛聲,正迅速撕裂夜空,朝著這個剛剛上演了暴力、背叛與卑微結局的角落逼近。

而街邊,林風的車隊早已匯入城市的車流,消失在西雅圖龐大而複雜的夜色脈絡深處,只留下逐漸微弱的引擎聲,和一句已然出口、註定要掀起更大波瀾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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