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也試了試,三尖兩刃刀的刀光同樣如泥牛入海。“這是準聖級別的困陣,以咱們的修為,根本破不開。”
三人沉默了片刻。
素元忽然道:“石穹大哥,你說,若是被昊煞捉拿,你身上的六枚寶玉可怎麼辦?那可是咱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石穹一怔,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六枚寶玉。寶玉還在,散發著淡淡的溫潤光芒,在這片黑暗之中,如同六顆微弱的星辰,雖然渺小,卻倔強地亮著。
“是啊……”他喃喃道,聲音中滿是憂慮,“且不說玉帝轉世之身,若是被昊煞捉拿,這六枚寶玉可該如何是好?寶玉若落入昊煞之手,咱們這麼多年的努力,豈不是全都白費了?”
就在三人一籌莫展之際——
一道溫和而蒼老的聲音,忽然在黑暗中響起。
“石穹。”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三人的耳中,如同暮鼓晨鐘,令人心神一震。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定之力,彷彿在告訴他們——不要慌,不要怕。
三人渾身一震,連忙四處張望,卻只看到無邊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前輩!玄塵前輩!”石穹激動地喊道,聲音在黑暗中迴盪,“是您嗎?您在哪裡?您怎麼進來的?”
楊戩和素元也紛紛開口,楊戩急切地呼喚著:“大師伯!救救我們!”他們的聲音中帶著焦急,也帶著一絲希望的光芒。
然而,黑暗中再也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三人面面相覷,心中的希望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滅。難道是他們聽錯了?是幻覺?
石穹正要再開口,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沉穩,彷彿就在耳邊:
“石穹,你聽著。貧道的時間不多,長話短說。”
三人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生怕錯過一個字。
“你現在,就將那六枚寶玉融入體內。”
石穹愣住了,楊戩愣住了,素元也愣住了。
甚麼?融入體內?
石穹張了張嘴,難以置信地問道:“前輩,您說甚麼?融入體內?那可是聖人寶玉!弟子何德何能……”
聲音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沒錯,貧道讓你將六枚寶玉融入體內。這些寶玉離開你的身體,將毫無用處。只有與你的血肉融合,才能真正發揮它們的力量。昊煞很快就會發現你們,時間不多了。你要快,要快!”
玄塵的聲音急促而堅決,不容任何質疑。
石穹還想再問,楊戩卻拉住了他的胳膊,低聲卻堅定地道:“石師弟,聽大師伯的。大師伯不會害你。”素元也認真的點頭。
石穹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他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那六枚寶玉,小心翼翼地擺在面前。太清的玄黃、玉清的清冷、上清的靈動、伏羲的金黃、冥河的血紅、女媧的七彩,六種光芒在黑暗中交相輝映,將三人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六枚寶玉靜靜地躺在石穹的掌心,溫潤如玉,卻重逾千鈞。他知道,這六枚寶玉,承載著六位聖人的期望,承載著洪荒蒼生的命運。他不能辜負它們,不能辜負那些信任他的人。
他閉上眼睛,運轉法力,將那六枚寶玉托起,懸浮於面前。寶玉緩緩旋轉,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將周圍的黑暗驅散了一大片。
石穹的心神沉入體內,引導著那六股力量湧入經脈。
起初,六種力量相互排斥,相互衝突,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如同六匹脫韁的野馬,各自為政,互不相讓。太清的玄黃厚重如山,壓得他經脈欲裂;玉清的清冷如冰,凍得他渾身發抖;上清的靈動如風,在他體內四處流竄;伏羲的金黃剛正不阿,如烈日灼身;冥河的血紅灼熱暴烈,如烈火焚身;女媧的七彩包容萬物,卻與其他五種力量格格不入。
石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要被撕裂成六塊,每一塊都朝著不同的方向狂奔。他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太清、玉清、上清、伏羲、冥河、女媧,六種力量,六種屬性,六種道韻。他要做的,不是讓它們互相爭鬥,而是讓它們融為一體,化為自己的力量。
楊戩和素元一左一右,護在石穹身旁。楊戩的三尖兩刃刀橫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雖然甚麼都看不見,卻時刻保持著戰鬥的姿態。素元的紫電劍出鞘,劍身上雷光閃爍,將周圍的黑暗劈開一道道裂縫,風雷之聲在黑暗中迴盪,如同一道道驚雷。他們知道,在這片魔雲之中,隨時可能有魔兵衝出來。他們必須保護石穹,不能讓他受到任何打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石穹的額頭青筋暴起,面色時而蒼白如紙,時而通紅如火,時而鐵青如鐵。他的身體在不停地顫抖,彷彿在和甚麼無形的力量抗爭。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淌下,滴在地上,瞬間被黑暗吞噬。
素元看著石穹痛苦的模樣,心中焦急,卻又不敢出聲打擾。他只能握緊紫電劍,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四周的黑暗中,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楊戩面色沉穩,但他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擔憂。他知道,這是石穹的劫,也是石穹的緣。能不能撐過去,全看他自己的意志。
忽然,石穹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六枚寶玉同時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在黑暗中炸開,如同一顆絢爛的煙花,將整片黑暗照得如同白晝!六種光芒交織在一起,相互融合,相互滲透,漸漸變成了一種石穹從未見過的顏色——那是一種介於虛無與實在之間的光,混沌而深邃,彷彿天地未開時的景象,又彷彿萬物歸一的終點。
六枚寶玉開始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如同蜜蜂振翅,又如同古琴低鳴。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急,整片黑暗都在隨著那聲音震動。
然後,那六枚寶玉開始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