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頓了頓，繼續道：“大天尊的轉世，應在東勝神洲。可為了避開他的耳目，我帶著他去了南瞻部洲。南瞻部洲正值黃巾之亂，天下大亂，百姓流離失所，正是大天尊轉世磨礪心性的好時機。我在南瞻部洲遊走了數年，表面上是尋找大天尊的轉世之身，實際上是在拖延時間，等你們從血海回來。”
石穹問道：“後來呢？你們找到大天尊的第二次轉世了嗎？”
楊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幾分慶幸，幾分得意。“找到了。說來也巧，那日我們路過一座小鎮，他忽然指著路邊一個正在賣肉的屠戶，問我——‘楊師兄，你看那人，是不是大天尊的轉世之身？’”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起初並未在意。那屠戶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正手起刀落，將一塊豬肉剁成肉餡，動作嫻熟而有力。可我多看了幾眼，便發現了一絲異樣——那屠戶的周身，隱隱有龍氣環繞，雖然微弱，卻與張友如出一轍，正是帝氣護體！”
“我心中大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道：‘不像。大天尊的轉世之身，豈會長這副模樣？’他也沒有多疑，便跟著我繼續走了。”
楊戩看著石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屠戶名叫張仁，有一個弟弟，名叫張飛——就是那個在涿郡跟隨劉備、關羽起兵的張飛。張仁雖是屠戶出身，卻生性豪爽，仗義疏財，在當地頗有聲望。我趁朱歡喜不注意，暗中將張仁收入袖中乾坤，帶在了身邊。他至今還不知道，大天尊的第二次轉世之身，已經在我手中了。”
石穹長舒一口氣，眼中滿是慶幸。“還好你留了一手。若是讓他搶先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素元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問道：“那真正的歡喜大哥呢？他被關在哪裡？”
楊戩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素元又問道：“那石穹大哥，你是甚麼時候開始懷疑的？”
石穹嘆了口氣，緩緩道：“那天從火雲洞回來，我就覺得不對。”
素元瞪大了眼睛：“那次？我怎麼沒發現？”
石穹看了他一眼，道：“你和歡喜平日接觸不多，自然感覺不到。我和他朝夕相處多年，對他的言行舉止，再熟悉不過。那天他從外面跑進來，嚷嚷著‘大哥，我回來了’——他喊我‘大哥’。他從來不會喊我‘大哥’，他只會喊我‘師兄’。”
素元這才想起，朱歡喜平日裡確實都是叫石穹“師兄”的。這個稱呼的變化，他從未在意過，卻沒想到竟是如此重要的破綻。
石穹繼續道：“第二次懷疑，是哮天犬前來報信的時候。”
素元一怔：“哮天犬報信？那次怎麼了？”
石穹道：“歡喜不止一次見過哮天犬。在傲來國，在西京，在北俱蘆洲，他見過哮天犬無數次。可那一次，他卻說——‘這是哪裡來的狗？’”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卻沒有深想。我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是累糊塗了。”
楊戩介面道：“那次魔兵忽然退去，我也覺得蹊蹺。現在想來，應該是魔白暗中發了訊號，讓魔兵撤走。他不想讓咱們懷疑到他頭上，便故意製造了那場圍攻，又故意放走咱們，好讓自己顯得無辜。”
石穹點頭，道：“我本來還有些不敢相信。畢竟歡喜跟咱們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我實在不願懷疑他。可我想起老君身歸大道時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切記，相信你自己’。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感覺沒有錯。”
他抬起頭，看著楊戩，目光堅定：“楊師兄，你這一說，就都對上了。”
三人沉默了片刻。
素元忽然問道：“石穹大哥，那咱們現在怎麼辦？他就在眼皮子底下，他遲早會知道張仁已經被楊師兄藏起來了。到那時候，他一定會動手。”
石穹正要開口，忽然——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望向殿外。
“糟了。”他低聲道。
楊戩一怔：“怎麼了？”
石穹沒有回答，而是猛地站起身來，一揮手，黑蛟開山鉞自牆邊飛來，落入他手中！刀身上的蛟龍虛影翻湧，發出低沉的龍吟，彷彿在警告著甚麼。
“我們還是晚了一步。”石穹沉聲道，大步朝殿外走去。
楊戩和素元對視一眼，也各自抓起兵器，跟在石穹身後。哮天犬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四爪刨地，渾身毛髮倒豎，如臨大敵。
殿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魔氣撲面而來。
石穹抬頭望去，只見整座雲霧山已被黑雲團團包圍！那黑雲從四面八方湧來，遮天蔽日，將陽光徹底吞噬。黑雲之中，無數魔兵的身影若隱若現，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將整座石聖宮圍得水洩不通。黑色的旌旗在黑雲中獵獵作響，旗上繡著血紅色的“魔”字，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而在那黑雲的最前方，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正是朱歡喜。
不，不是朱歡喜。那人雖然是朱歡喜的模樣，卻穿著一身漆黑的戰甲，周身黑氣繚繞，魔焰滔天。他的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眼中卻滿是冰冷與殺意，與那個憨厚單純的朱歡喜截然不同。
他的手中，提著五花大綁的敖瑞。敖瑞的嘴被封住，發出“嗚嗚”的聲音，雙眼瞪得滾圓，眼中滿是憤怒與焦急。他拼命掙扎，卻掙不脫身上的繩索，那繩索上隱隱有魔紋流轉，顯然是專門用來封印法力的魔道法器。
“大哥……”敖瑞的聲音被堵在喉嚨裡，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但他眼中的焦急和憤怒，卻比任何言語都要清晰。
石穹握緊黑蛟開山鉞，大步走出殿門，仰頭望著半空中那道身影，沉聲道：“你究竟是誰？我師弟在哪裡？”
那“朱歡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身黑光一閃，容貌變化，現出了真身。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面容冷峻的男子，周身魔氣繚繞，氣息深不可測，赫然是準聖初期的修為！他身著白色戰甲，手持一柄白色的長劍，劍身上隱隱有寒光流轉，正是四大護法之一的——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