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道:“那……陛下打算如何?”
昊天上帝沉吟片刻,道:“傳令下去,讓各地土地、山神留意那石穹的蹤跡。一旦發現,立即上報。另外……”
他頓了頓,又道:“讓楊戩去一趟南瞻部洲。”
太白金星一怔:“陛下要讓二郎神去尋那石穹?”
昊天上帝搖頭:“不是尋他。朕得到奏報,南瞻部洲雲霧山上,來了兩個妖怪,自稱‘雲霧二聖’,逼迫附近百姓每月上供童男童女,否則便降下天譴。百姓苦不堪言,已有數十對童男童女被擄走。”
太白金星面色一變,怒道:“豈有此理!何方妖孽,竟敢如此殘害生靈?”
昊天上帝道:“朕已查過,那雲霧二聖,乃是北海魔天宮的兩名魔王,奉昊煞之命下凡,以童男童女修煉魔功。朕本想派天兵天將前去剿滅,但天兵天將目標太大,容易打草驚蛇。不如讓楊戩去,他修為高深,又不在天庭任職,行事方便。”
太白金星點頭:“陛下英明。臣這便去灌江口傳旨。”
昊天上帝點頭:“去吧。”
太白金星行了一禮,轉身退出通明殿,化作一道白光,朝著灌江口方向飛去。
灌江口二郎真君廟不是天庭,不是仙山,只是一座凡間的廟宇,供奉著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楊戩。廟不大,香火卻旺,方圓百里的百姓,每逢初一十五,都會來此上香祈福。
廟後,有一座清幽的小院,院內種著幾棵松樹,養著幾隻仙鶴。楊戩便住在這裡,平日裡或修煉,或讀書,或練劍,偶爾也去凡間走走,體察民情。
這一日,楊戩正在院中練劍,忽然感應到一道白光自天邊飛來,落入院中。光芒斂去,現出一道身影,正是太白金星。
楊戩收起三尖兩刃刀,上前拱手道:“金星,可是有旨?”
太白金星點頭,從袖中取出一道金旨,展開,朗聲道:“清源妙道真君楊戩接旨!”
楊戩單膝跪地,抱拳道:“臣楊戩接旨。”
太白金星道:“南瞻部洲雲霧山上,有妖孽作亂,自稱‘雲霧二聖’,逼迫百姓上供童男童女,殘害生靈。著楊戩速速前往,斬妖除魔,以正天威。欽此。”
楊戩道:“臣領旨。”他起身,接過金旨,收入袖中。
太白金星又道:“真君,那雲霧二聖乃是北海魔天宮的兩名魔王,修為在大羅金仙初期。陛下說了,真君此去,只需斬妖除魔便是,不必過問其他。”
楊戩點頭:“臣明白。”
太白金星行了一禮,轉身化作白光,返回天庭。
楊戩回到屋中,換上戰甲,取出三尖兩刃刀,帶上哮天犬,駕起祥雲,帶著麾下朝著南瞻部洲雲霧山方向飛去。
且說石穹被百姓趕出城外,漫無目的地走著。他沿著土路走了許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大地上,將一切都染成了金黃色。
他走了整整一天,滴水未進,粒米未食,卻絲毫不覺得飢餓。他的身體,彷彿不需要這些凡人的食物。但他不知道這些,他只是覺得,自己應該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前方,隱約可見幾間茅屋,炊煙裊裊,顯然是有人家。石穹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那幾間茅屋走去。
他走到茅屋前,正要敲門,門卻自己開了。
一個少年從屋裡走出來,肩上扛著一口釘耙,正準備去田裡幹活。那少年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面板黝黑,身材壯實,濃眉大眼,一臉憨厚。他穿著一件粗布短褂,褲腿捲到膝蓋,光著腳,踩在泥地上。
他一抬頭,正好看到石穹,頓時嚇了一跳。
“哎呀媽呀!”他後退了兩步,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石穹,“你……你是甚麼東西?”
石穹已經習慣了這種反應,他低下頭,輕聲道:“我不是東西……我是人。我叫石穹。”
那少年又打量了他幾眼,目光落在他額頭上那個鼓起的肉包和那一黑一黃的異色瞳孔上,卻沒有像城裡人那樣驚恐,只是皺了皺眉,嘟囔道:“你這模樣,可不太像人。”
石穹不知該如何回答,只是沉默著。
那少年想了想,問道:“你是從哪兒來的?怎麼跑到我這荒郊野外來?”
石穹道:“我從山上來的。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那些人都趕我走,不讓我進城。”
那少年嘆了口氣,把釘耙往地上一杵,道:“看你這樣子,也沒地方去。算了,先跟我回家吧。我家裡就我一個人,多你一個也不多。”
石穹抬起頭,看著那少年,眼中滿是驚訝和感激。
“你……你不怕我?”他問道。
那少年嘿嘿一笑,道:“怕你甚麼?你雖然長得怪了點,但又不吃人。我朱歡喜活了十五年,甚麼沒見過?走吧,別愣著了。”
他說著,扛起釘耙,轉身朝屋裡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道:“對了,你叫甚麼來著?”
石穹道:“石穹。”
朱歡喜點點頭:“石穹,這名字倒是不錯。我叫朱歡喜,你叫我歡喜就行。”
石穹跟著他,走進了那間茅屋。
茅屋不大,只有兩間,一間是堂屋,一間是臥室。堂屋裡擺著一張破舊的桌子,幾條板凳,灶臺在角落裡,鍋碗瓢盆堆在一旁。雖然簡陋,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朱歡喜讓石穹在桌邊坐下,自己去灶臺那邊忙活起來。他生火、燒水、做飯,動作熟練,顯然是從小做慣了的。
石穹坐在那裡,看著朱歡喜忙碌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這是他出世以來,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麼好。那些城裡人見到他就跑,就罵,就趕,只有這個少年,不僅不怕他,還收留了他。
“歡喜,”他開口道,“你家裡就你一個人嗎?”
朱歡喜頭也不回地道:“是啊。我爹孃走得早,我從小就是一個人。村裡人可憐我,這家給口飯吃,那家給件衣裳穿,就這麼長大了。”
他頓了頓,又道:“我這個人沒啥本事,就是力氣大。十二歲的時候,就能扛起兩百斤的石頭。村裡人都說我是天生神力,可惜沒趕上好時候,要是生在將門之家,說不定能當個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