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撫須而笑,道:“你這孩子,倒是會使喚為師。”
玄塵笑道:“弟子不敢。只是老師太清仙法,專克諸般邪祟,淨化魔氣最是拿手。弟子這點微末道行,可不敢班門弄斧。”
太上老君搖了搖頭,也不推辭,緩步走到敖瑞面前。
敖瑞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他只覺一股浩瀚而溫和的氣息逼近,如同春風拂面,又如冬日暖陽,令人心神寧靜,雜念全消。
太上老君抬手,一道玄黃仙光自他掌心湧出,沒入敖瑞體內!
那仙光純淨而柔和,如同清泉洗濯,又如烈火煅燒。敖瑞只覺體內那翻湧的魔氣在這仙光的映照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淨化、消散。黑色的魔氣從他周身毛孔中逸出,在空中化作縷縷黑煙,旋即被仙光吞沒,徹底消失。
敖瑞咬牙忍著體內的劇痛,一聲不吭。那魔氣與他血肉相連,根深蒂固,淨化之時如同抽筋剝骨,痛苦難以言喻。
石穹和朱歡喜站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朱歡喜忍不住問道:“師兄,他沒事吧?怎麼看起來這麼痛苦?”
石穹搖頭,低聲道:“魔氣入體,早已與他的經脈血肉融為一體。如今強行淨化,如同刮骨療毒,自然痛苦。但他既然能忍受,便說明他意志堅定,是個好樣的。”
朱歡喜點點頭,不再多言。
片刻之後,敖瑞周身的黑色魔氣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純淨而祥和。他的氣息也從大羅巔峰迅速跌落,一路降到大羅後期、大羅中期,最終穩穩停在了太乙中期。
敖瑞緩緩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雙手。那雙手上,黑色的魔紋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瑩瑩玉光。他握了握拳,只覺體內法力雖不如從前雄厚,卻純淨無比,再無半分滯澀。
“多謝老君!多謝老君救命之恩!”敖瑞連連叩首,聲音哽咽。
太上老君收回手,撫須笑道:“不必謝貧道。你雖修煉魔功,卻未傷天害理,尚有悔改之心。貧道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玄塵也走出來,笑道:“要謝就謝石穹吧。貧道只是做了個順水人情。若非他在殿上據理力爭,你這些冤情,怕是還要等很久才能昭雪。”
敖瑞轉身,朝著石穹深深一揖,道:“石穹兄,大恩大德,敖瑞銘記於心。日後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石穹連忙扶起他,笑道:“說甚麼恩不恩的,你能沉冤得雪,我也替你高興。”
朱歡喜也湊上來,拍著敖瑞的肩膀,笑道:“就是就是!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以後就是兄弟了!”
敖瑞看著石穹和朱歡喜,心中感動,眼眶微微泛紅。
太上老君和玄塵對視一眼,皆是一笑。老君道:“此間事了,貧道便回兜率宮了。”言罷,他的身影漸漸淡去,消散在殿中。
玄塵也笑道:“貧道也回武夷山了。你們年輕人好好相處。”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玄青流光,消失在天際。
殿中只剩下石穹、朱歡喜和敖瑞三人。
朱歡喜忽然道:“師兄,你說咱們也算患難之交了,不如結拜為兄弟如何?”
石穹一怔,旋即笑了起來:“這主意不錯。”
敖瑞也是眼睛一亮,道:“兩位哥哥不嫌棄,小弟求之不得!”
三人一拍即合,當即在凌霄殿中,對著昊天上帝的御座,焚香結拜。
石穹居長,朱歡喜次之,敖瑞最幼。三人叩首八拜,歃血為盟,誓同生共死,患難與共。
拜畢,三人起身,相視而笑。
敖瑞拱手道:“大哥,二哥,小弟要先回渭河接任王位。多年未歸,龍宮之中還有許多事務要處理,父王的廟宇也要重修。小弟先告辭了,待安頓妥當,再去雲霧山看望二位哥哥。”
石穹點頭道:“去吧。路上小心。若有甚麼需要,儘管來雲霧山找我們。”
朱歡喜也道:“三弟,保重啊!”
敖瑞深深一揖,轉身大步走出凌霄殿,駕起祥雲,朝著渭河方向飛去。
石穹和朱歡喜目送敖瑞離去,轉身也準備離開。
“師兄,咱們先回峨眉山稟告師父吧?”朱歡喜道,“師父雖然說不罰咱們,但總得回去一趟,讓師父知道咱們平安。”
石穹點頭,正要駕雲,忽然——
一道身影從天邊飛來,落在二人面前。那是一個小仙,身穿青色官服,手持玉牌,正是峨眉山趙公明座下的傳訊仙吏。
那小仙朝石穹和朱歡喜拱手行禮,恭聲道:“小仙拜見南洲石聖真君、常樂歡喜神君。小仙奉趙元帥之命,前來傳話。”
石穹一怔,連忙道:“師父有甚麼吩咐?”
那小仙道:“趙元帥說,二位既然願意跑,就不用回峨眉山了,直接去雲霧山便是。”
言罷,小仙行了一禮,轉身駕雲離去,留下石穹和朱歡喜面面相覷。
朱歡喜撓了撓頭,道:“師兄,師父是不是還在生氣啊?怎麼都不讓咱們回山了?”
石穹也是一臉茫然,撓著頭道:“應該……不會吧?師父不是說了不罰咱們嗎?而且,他老人家不是讓咱們直接去雲霧山嗎?這說明他老人家還是關心咱們的,怕咱們來回奔波辛苦。”
朱歡喜半信半疑,嘟囔道:“你確定?”
石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確定。走吧,去雲霧山。師父既然這麼說了,咱們就聽師父的。等安頓好了,再回峨眉山給師父請安。”
二人駕起祥雲,朝著南瞻部洲雲霧山方向飛去。
雲霧山,依舊雲霧繚繞,山清水秀。自從雲霧二聖被剿滅之後,這座山便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山下百姓也漸漸敢上山砍柴採藥,不再害怕。
這一日,山頂忽然金光大盛,祥雲匯聚。石穹和朱歡喜駕雲落在山頂,俯瞰下方,只見群山連綿,雲海翻騰,心中不由感慨萬千。
“想不到再回來,竟然是回家啊。”石穹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