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道:“天機不可洩露。老祖只需知道,這北俱蘆洲之事,乃是百年後那場大劫的一部分。老祖若是插手,反而壞了天數。”
鯤鵬老祖沉默片刻,心中雖有不甘,卻也知玄塵所言非虛。他雖為準聖,卻也不敢逆天而行。
“罷了,罷了。”他嘆了口氣,嘟囔道,“老祖求之不得。這些年在北俱蘆洲,可把老祖累壞了。既然你說不用管,那老祖便樂得清閒。”
他抬手一揮,一道禁制自他掌心湧出,將整座北冥峰籠罩其中。那禁制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氣息,也隔絕了他的神念。他閉上眼,不再理會外界的紛擾,自顧自地閉關去了。
數日之後的天庭,凌霄寶殿。
恰逢天庭大朝會,群仙齊聚,各依位次而立。昊天上帝高坐御座之上,目光掃過殿中群仙,正要開口,忽然——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天將快步走入殿中,單膝跪地,抱拳道:“陛下,下界北俱蘆洲土地急報!”
昊天上帝眉頭微皺:“何事?”
那天天將道:“北俱蘆洲有魔兵聚集,為首之人乃是前番從天牢中逃走的妖龍敖瑞。他們在北俱蘆洲深處建立營寨,四處收編妖族殘部,不過數月,已聚集了數萬妖兵!”
此言一出,殿中群仙譁然!
北俱蘆洲的妖族殘部,一直是天庭的心腹之患。那些妖族雖不成氣候,卻時不時騷擾人族,劫掠百姓,殺燒搶掠。天庭曾多次派兵圍剿,卻因北俱蘆洲地勢複雜、妖族分散,始終未能根除。如今,竟有人將這些散沙般的妖族聚集起來,一旦成了氣候,後果不堪設想!
昊天上帝面色一沉,一掌拍在御案上,怒道:“妖族竟如此大膽!莫非忘記了當年巫妖大戰的教訓?還敢聚眾作亂?”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群仙,沉聲道:“傳朕旨意!命真武大帝武擎天,率領真武衛,朕再撥給他十萬天兵天將,即刻前往北俱蘆洲平亂!凡是參與此次作亂之妖,不論對錯,一律斬殺!”
群仙齊齊躬身:“陛下英明!”
李靖出列,抱拳道:“陛下,十萬天兵天將的調遣需要時間,臣這便去安排。”
昊天點頭:“速去。”
李靖領旨,轉身大步走出凌霄寶殿。
昊天正要宣佈散朝,忽然——
殿外又有一道身影快步走入,正是殿前都檢點王靈官。他走到御前,單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殿外有梅山康安裕求見,說是奉二郎真君之命,有要事稟報。”
昊天一怔,眉頭微挑:“梅山?宣。”
王靈官起身,轉身朝殿外走去。片刻之後,一道身影步入殿中,正是梅山六聖中的老大康安裕。他走到御前,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小仙康安裕,奉真君之命,求見陛下。”
昊天抬手虛扶,道:“起來說話。楊戩派你來,所為何事?”
康安裕起身,恭聲道:“回陛下,真君說,前番雲霧二聖之事,真君有負陛下厚望,心中甚是慚愧。如今聽聞北俱蘆洲有魔兵作亂,真君自感戴罪立功,特派小仙前來請旨,願率麾下梅山六聖及一千二百草頭神,前往北俱蘆洲平亂。懇請陛下恩准。”
昊天聽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楊戩此人,心高氣傲,前番雲霧山未能拿下雲霧二聖,心中定然不甘。如今北俱蘆洲有魔兵作亂,正是他戴罪立功的好機會。
他沉吟片刻,點頭道:“好。楊戩既有此心,朕豈能不成全?傳朕旨意,命二郎神楊戩率領梅山六聖及一千二百草頭神,前往北俱蘆洲平亂。李靖!”
李靖正走到殿門口,聞言連忙轉身,拱手道:“臣在。”
昊天道:“你再撥給楊戩十萬天兵天將,隨他一同前往。記住,此次平亂,不可放過一個妖孽!”
李靖道:“臣遵旨。”
康安裕大喜,再次跪倒叩首:“多謝陛下!小仙這便回去稟報真君!”
他起身,與李靖一同退出凌霄寶殿。
昊天上帝坐回御座,目光掃過群仙,嘆了口氣,道:“散朝吧。”
群仙齊齊躬身,各自散去。趙公明也駕著祥雲,自天庭返回道場。他面色凝重,眉頭緊鎖,一路上沉默不語。那些魔兵在北俱蘆洲聚集的訊息,他在凌霄殿上聽得一清二楚。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妖族作亂,而是那場百年後大劫的前奏。
他落在山門前,步行上山。山道兩旁,蒼松翠柏,鳥語花香,與往日並無不同。但他心中,卻如同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
石穹和朱歡喜正在山腰處的演武場上切磋。石穹手持黑蛟開山鉞,刀光如雪,氣勢磅礴;朱歡喜揮舞北斗沁心耙,耙影重重,虎虎生風。二人你來我往,鬥得難解難分。
見趙公明回來,二人連忙停下,迎了上去。
“師父,您回來了!”朱歡喜笑嘻嘻地道,“天庭有甚麼事?”
趙公明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你們好生修煉,莫要分心。為師有些累了,先回洞府歇息。”
他轉身,朝羅浮洞走去。
石穹和朱歡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師父平日裡總是精神抖擻,從未說過“累了”二字。今日這是怎麼了?
石穹追上前幾步,問道:“師父,可是出了甚麼事?”
趙公明停下腳步,沉默片刻,道:“北俱蘆洲有魔兵作亂,天庭正在調兵遣將。此事與你們無關,好生修煉便是。”
他不再多言,步入羅浮洞,洞門緩緩關閉。
石穹站在洞外,望著那緊閉的洞門,心中若有所思。
朱歡喜湊過來,低聲道:“石穹,你說師父是不是遇到甚麼麻煩了?我看他面色不太好。”
石穹搖頭,道:“師父不說,咱們也不好問。不過……北俱蘆洲有魔兵作亂,這倒是個機會。”
朱歡喜一怔:“甚麼機會?”
石穹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想不想出去?”
朱歡喜撓了撓頭:“出去?去哪兒?”
石穹道:“北俱蘆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