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已立,天庭已成,地府已固,四洲已分,鴻蒙已散,聖位已定。
三清隱退,女媧歸天,昊天登極,多寶成佛,南極執闡,金靈掌截,伏羲證道,鎮元歸真,冥河守幽。
而他,作為這一切的幕後推手,作為玄門三代首徒,作為道祖親賜龍頭柺杖的“玄門都領袖”,終於可以……稍作歇息了。
但,真的可以歇息了嗎?
他睜開眼,目光望向殿外,望向那茫茫雲海,望向那新生的洪荒。
西牛賀洲,佛教初立,雖有多寶等人坐鎮,但西方之地廣袤,教化眾生,談何容易?
南瞻部洲,凡人國度,王朝更迭,仙凡有別,修士不可輕易干涉,卻又要防止妖魔作亂,如何平衡?
北俱蘆洲,巫妖殘族,雖已衰落,卻仍有不少強者。他們是否會安分守己?是否會在未來捲土重來?
東勝神洲,玄門舊地,三教弟子眾多。闡截二教,雖有南極、金靈執掌,如何讓他們真正團結?
還有那天庭,昊天雖未成聖,但初掌三界,事務繁多,能否應付得來?
還有那地府,平心娘娘雖為地道聖人,但地藏已被封在宮中,酆都大帝雖為他的惡屍,卻也不能時時照看。
還有那花果山,那塊仙石中的靈性,正在一天天壯大。數百年後,一個驚天動地的名字,將會響徹三界——
孫悟空。
他會拜誰為師?他會經歷甚麼?他會鬧出多大的亂子?
玄塵想著這些,只覺頭疼不已。
“罷了,罷了。”他搖了搖頭,喃喃道,“日後的事,日後再說。現在想那麼多,又有何用?”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一揮——
一道璀璨光芒自他袖中飛出,懸浮於面前!
正是乾坤圖!
這圖乃太清老子所賜極品先天靈寶,內蘊乾坤天地,可收攝萬物,亦可演化一方小世界。這些日子,玄塵一直以此圖參悟乾坤大道,獲益匪淺。
如今,封神已畢,他終於可以靜下心來,好好參悟這圖中蘊含的無上大道了。
玄塵目光落在那圖上,只見圖中乾坤天地緩緩流轉,日月星辰、山川河嶽、草木鳥獸,一一顯化,栩栩如生。那圖中世界,彷彿自成一體,又有無窮奧秘等待他去探索。
他微微一笑,心神沉入圖中。
剎那間,他只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個全新的世界之中。這裡有天有地,有日有月,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飛禽有走獸,有生靈有萬物。一切都是那般真實,卻又那般虛幻。
他漫步於這圖中世界,感悟著其中的乾坤法則,體會著其中的大道韻律。
天地如何運轉?日月如何交替?山河如何形成?生靈如何繁衍?
一切的一切,都是道的體現。
他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殿外,雲海翻騰,日升月落,春去秋來。
殿內,玄塵端坐於雲臺之上,周身玄光流轉,氣息愈發深邃。
乾坤圖懸浮於他面前,圖中的世界,也在緩緩演化,彷彿與他心神相通,共參大道。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意義。
一年,兩年,十年,百年……
玄塵的身影,依舊一動不動。
只有那乾坤圖,還在緩緩流轉,圖中的世界,愈發真實,愈發完善。
……
不知過了多久,玄塵忽然睜開眼。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乾坤之道……”他喃喃道,“原來如此。”
他抬手,乾坤圖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他袖中。
他起身,走下雲臺,負手立於殿前,望向殿外的雲海。
雲海依舊,武夷山依舊,東勝神洲依舊。
但他知道,這天地,已經不同了。
他深吸一口氣,微微一笑,轉身,回到雲臺之上,盤膝而坐。
乾坤圖再次飛出,懸浮於他面前。
他繼續沉浸於乾坤圖的參悟之中,心神遨遊於那方演化世界,感受著天地運轉的玄妙,體會著乾坤大道的深邃。圖中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嶽、草木鳥獸,在他心神觀照下,愈發真實,愈發完善。彷彿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讓那方世界化為真實,成為又一個獨立的小天地。
這便是乾坤圖的玄妙。
玄塵雖只煉化了其中部分禁制,但已能初步運用其威能。此番閉關,他便是要將這乾坤大道,參悟得更深一層。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百年,或許是千年,或許是更久。
玄塵忽然睜開雙眼。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周身氣息愈發深邃,隱隱有一種包容萬物、掌控乾坤的意味。他低頭看向懸浮於面前的乾坤圖,只見圖中世界,已演化得栩栩如生,與真實世界幾乎無異。
他正要繼續參悟,忽然——
一道金光自天外飛來,穿透太玄宮的禁制,落入殿中!
那金光速度極快,卻又柔和無比,沒有絲毫攻擊性。它懸浮於玄塵面前,化作一枚玉符,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的紫光。
玄塵面色一肅,連忙起身,恭敬地接過玉符。
紫光玉符,乃是鴻鈞道祖的信物!
他心神沉入玉符之中,片刻之後,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玉符之中,鴻鈞道祖的聲音緩緩傳來:
“玄塵童兒,洪荒初升,天道方固,然天地執行,自有其理。為鞏固新世界,引導眾生向道,新的量劫已生,名為——西遊。”
“此劫之目的,在於讓佛教傳播開來,使西牛賀洲眾生,得聞正法,皈依玄門。然佛法東傳,需有緣法,需有引子。汝為玄門都領袖,當召集諸教仙真,共議此劫之安排。”
“具體事宜,汝可酌情處置。”
聲音落下,玉符化作點點紫光,消散於空中。
玄塵沉默良久,緩緩起身。
“西遊量劫……”他喃喃道,“終於來了。”
他抬頭,望向殿外,目光彷彿穿透無盡空間,看到了東勝神洲那座奇秀的山峰,看到了那塊正在吞吐日月精華的仙石。
“孫悟空……”他嘴角微微勾起,“該你登場了。”
他抬手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