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連忙跪倒,急聲道:“弟子不敢!弟子絕無此意!老師對弟子恩重如山,弟子豈敢有絲毫怨懟?”
玄塵抬手虛扶,讓他起來,溫聲道:“你莫要緊張。為師不是責怪你,只是想聽聽你心中真實的想法。”
孔宣站起身,沉默片刻,終於輕聲道:
“弟子……弟子只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甚麼?”
孔宣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迷茫與期待:“大師兄入了佛教,為未來佛;三師弟也入了佛教,為護法菩薩。武擎天他們,也各有歸宿。唯獨弟子……老師甚麼都沒安排。弟子想知道,弟子……是不是讓老師失望了?”
玄塵看著他,心中一陣酸楚。
這個二弟子,跟隨自己多年,資質出眾,修為高深,五色神光更是冠絕洪荒。他本該是眾人矚目的焦點,本該有屬於自己的輝煌。
可自己,卻甚麼都沒給他。
不是不想給,而是……
玄塵輕嘆一聲,緩緩起身,走下雲臺,來到孔宣面前。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孔宣的肩膀,溫聲道:
“孔宣,你聽為師說。”
孔宣抬起頭,看著玄塵。
玄塵目光深邃,緩緩開口:
“你可知,你大師兄無憂,前世是何人?”
孔宣一怔,搖了搖頭。
玄塵道:“他前世,乃是北海玄龜。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體型之大,四肢可撐天地。當年巫妖大劫,不周山倒,天柱折,地維絕。若非你大師兄前世獻出四肢,化作撐天之柱,天地早已傾覆。”
孔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玄塵繼續道:“為師當年遊歷北海,遇到你大師兄的前世。他已知自己命運,卻坦然接受,只求為師收他子嗣為徒,保他平安。為師答應了他,並允諾——待他轉世之後,收為開山首徒,並讓他逍遙自在,無憂無慮。”
他頓了頓,看向孔宣:“這便是‘無憂’之號的由來。他前世的功德,值得為師這般對待。”
孔宣沉默良久,緩緩點頭:“弟子明白了。”
玄塵又道:“你三師弟金鵬,心思單純,不諳世事。他若留在洪荒,遲早被人算計。為師讓他入佛教,做一護法菩薩,有燃燈、多寶他們照拂,至少能保他平安。”
孔宣再次點頭。
玄塵看著他,目光變得深邃而鄭重:
“至於你,孔宣——”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為師留下你,是因為你註定要繼承為師的衣缽,執掌武夷山。”
孔宣聞言,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玄塵抬手一揮——
一道璀璨光芒自他袖中飛出,懸浮於孔宣面前!
正是玄黃懲戒鞭!
這杆鞭,乃是元始天尊親手煉製,又經乾坤鼎返後天為先天,位列中品先天靈寶。當年玄塵以此鞭約束三教弟子,懲處違規者,威震玄門。如今,這杆鞭,竟要傳給孔宣?
玄塵看著他,緩緩道:“孔宣,這玄黃懲戒鞭,自今日起,正式傳與你了。”
孔宣徹底愣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玄塵繼續道:“自今日起,你手持此鞭,凡玄門弟子,皆受你約束。若有違規犯戒者,你可依門規處置,先斬後奏。”
孔宣呆呆地看著面前那杆玄黃懲戒鞭,只覺心神劇震,難以言表。
約束玄門弟子!先斬後奏!這是何等的權柄!
他本以為老師不重視自己,卻沒想到,老師竟將如此重任,交予自己!
“老師……弟子……弟子何德何能……”他喃喃道,聲音都在顫抖。
玄塵微微一笑,溫聲道:“孔宣,你莫要妄自菲薄。你資質出眾,修為高深,五色神光無物不刷,便是大羅巔峰,也未必是你對手。更難得的是,你心性沉穩,處事公允,不偏不倚。這玄黃懲戒鞭,交給你,為師放心。”
孔宣眼眶泛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深深叩首:
“老師!弟子……弟子定當不負所托!定當持此鞭,約束玄門,維護門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玄塵扶起他,笑道:“起來吧。莫要動不動就跪。你是為師的弟子,不是為師的奴僕。”
孔宣起身,雙手接過那玄黃懲戒鞭。鞭入手,只覺沉重如山,卻又溫潤如玉,隱隱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他知道,這是老師多年的心血,是老師對他的信任與期望。
玄塵看著他,溫聲道:“孔宣,為師希望你能明白——留下來,不是冷落,而是重任。你大師兄雖為未來佛,但他終究是要繼承佛教的。你三師弟雖為護法菩薩,但他心思單純,難以獨當一面。唯有你,既有實力,又有心性,能擔此重任。”
孔宣重重點頭:“弟子明白!”
玄塵微微一笑,揮手道:“去吧。為師知道你心中還有疑惑,還有不甘。但為師相信,終有一日,你會明白為師的苦心。去吧,好生參悟,好生修煉。日後若有閒暇,也可下山遊歷,多見識見識這新生的洪荒。”
孔宣深深看了玄塵一眼,再次跪倒,鄭重行禮:
“弟子……拜別老師!”
他起身,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走到殿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玄塵。
“老師。”他輕聲道,“弟子……弟子方才不該有那些想法。弟子……弟子慚愧。”
玄塵微微一笑,擺了擺手:“去吧。為師不怪你。”
孔宣深深點頭,轉身,化作一道五色神光,衝出太玄宮,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
殿內,只剩下玄塵一人。
他負手而立,望著那道遠去的五色神光,眼中滿是欣慰與感慨。
“孔宣啊孔宣……”他喃喃道,“為師能做的,都做了。日後的路,便要靠你自己走了。”
玄塵轉身,回到雲臺之上,盤膝而坐。
他閉上眼,靜心凝神,回想著這些日子的種種經歷。
封神大劫,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