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四劍?!”玄塵霍然起身,臉上露出罕見的驚容。通天師叔的鎮教至寶,非天大之事,絕不會輕動!難道……
下一刻,水鏡中景象切換至首陽山上空。只見那四道劍光落入首陽山範圍後,並未直接攻擊,而是按照某種玄奧至極的軌跡,分別落定四方方位。隨即,劍光大盛,交織成一張籠罩了整個首陽山的、充滿毀滅氣息的恐怖劍網!無窮無盡的混沌劍氣在劍網中生滅流轉,割裂虛空,湮滅萬物!正是洪荒第一殺陣——誅仙劍陣!
“誅仙劍陣……籠罩了首陽山?”玄塵心中猛地一沉,“難道……西方二聖察覺了?察覺到我與老師、二位師叔聯手,將他們困在首陽山論道,實則是在拖延時間,方便我在下界清理他們的弟子?他們這是要……強行破陣離去?還是與老師他們發生了衝突?”
若是前者,西方二聖脫困,必然立刻干預下界封神,自己的佈局將被打亂,甚至可能面臨聖人親自出手的危局!若是後者……聖人間爆發衝突,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就在玄塵心念電轉,驚疑不定之際,一個平和、沉穩、彷彿能撫平一切躁動的聲音,直接在他元神深處響起:
“塵兒。”
是老師太清聖人的聲音!
玄塵立刻凝神:“弟子在!老師,首陽山那邊……”
“無妨。”老子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然的笑意,“接引、準提二位師弟,確是感知到門下弟子氣運驟減,因果斷絕,起了疑心,欲要離開首陽山,迴轉西方檢視。不過,他們走不了。”
玄塵稍稍安心,但仍問道:“誅仙劍陣……”
“是你三師叔佈下的。”老子解釋道,“接引、準提察覺不對,言語間已有質問之意,甚至動了強行離去的念頭。為防萬一,你三師叔便直接祭出了誅仙四劍,佈下劍陣,將首陽山連同吾等五人,一同籠罩其中。如今,陣內有你二位師叔的太極圖、盤古幡與為師的天地玄黃玲瓏塔共同鎮壓隔絕,陣外有誅仙劍陣封鎖一切。接引、準提,除非能同時勝過我三人聯手,並破去誅仙劍陣,否則,便只能繼續留在陣中,與吾等‘論道’。”
玄塵聞言,心中大定,同時也不由暗自咋舌。三位師長……這是直接把西方二聖給“軟禁”在首陽山了啊!而且是用誅仙劍陣這種洪荒第一殺陣來“軟禁”,簡直是……霸氣側漏!不過,也唯有如此,才能徹底斷絕西方二聖干預下界封神的可能,為自己的佈局掃清最大的障礙。
“弟子明白了。”玄塵恭敬回道,“如此,弟子便可放手施為,不必顧忌聖人干預了。”
“嗯。”老子聲音溫和,“你且按計劃行事,大膽去做。封神之劫,雖是天定,亦在人為。西方教既欲東傳,插手量劫,便需付出代價。你之謀劃,正合天數,亦順吾等之心。首陽山這邊,自有為師與你二位師叔應對。待塵埃落定,劫數圓滿之時,再放他們離去不遲。”
“弟子謹遵老師法旨!”玄塵深深一揖,心中再無顧慮,豪情頓生。有三位師長在背後撐腰,佈下如此大局,自己若還不能將這封神之棋下得漂亮,豈不是辜負了師長厚望?
結束了與老師的傳音,玄塵重新坐回雲床,目光再次投向水鏡中的西岐戰場。只見姜子牙已率軍追擊了數十里,鄧九公與鄧嬋玉帶著僅剩的數千殘兵,丟盔棄甲,仍在狼狽逃竄,但顯然已無力組織有效抵抗,只能向著最近關隘(佳夢關或更遠)方向潰逃。
姜子牙見天色漸晚,己方也是追擊甚遠,士卒疲憊,且前方地形不明,恐有埋伏(雖然可能性不大),便果斷下令停止追擊。
“鳴金收兵!就地紮營!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統計戰果!”姜子牙的聲音透過傳令兵響徹戰場。
“鐺鐺鐺——”清脆的鳴金聲再次響起。西岐將士雖意猶未盡,但也知軍令如山,開始有序停止追擊,收攏隊形,選擇了一處地勢較高、靠近水源的地方,開始安營紮寨。很快,一座座帳篷如同雨後春筍般立起,篝火點燃,炊煙裊裊。將士們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雖然疲憊,但精神振奮。這一戰,不僅徹底擊潰了鄧九公的二十萬徵西大軍,斬殺了其子鄧秀,更打通了東進朝歌的重要通道,意義非凡!
水鏡之前,玄塵看著西岐大營中忙碌而歡慶的景象,又看了看遠方那倉皇遠遁的一點微弱火光(鄧九公殘部),最後將目光投向那被誅仙劍陣混沌劍氣隱隱籠罩的首陽山方向,嘴角浮現出一抹深沉而滿意的笑容。
“大局已定,棋子已落。接下來……就該看西方教,如何接招了。申公豹啊申公豹,你可莫要讓貧道失望才好。”他低聲自語,隨即一揮袖,面前的水鏡緩緩消散,大殿內恢復了寧靜。只有那嫋嫋茶香,與窗外武夷山的清風明月,相伴著他深邃的思緒,飄向那未知而精彩的未來。
卻說惠能與明心兩位道人,帶著十方淨土大陣被破、八位師弟盡數隕落的悲痛與重傷,一路向西遁逃。二人法力已近枯竭,遁光搖搖欲墜,若非心中那股“定要將訊息帶回師門”的執念支撐,恐怕早已在半途墜落。
這一日,二人終於望見西方地界那標誌性的貧瘠山巒,心中稍安。須彌山已在不遠處,那接引、準提二位聖人道場所在的靈山勝境,雖不及東方山川秀美,卻自有一番莊嚴氣象。
就在二人即將登上須彌山山道時,前方祥光一閃,兩道身影自山中飄然而下。為首一人身披金色道袍,面容溫和,手持一尊流光溢彩的寶瓶,瓶中似有日光流轉;另一人身著銀色道袍,眉目清冷,手中託著一座玲瓏寶幢,幢上月光瑩瑩。正是接引聖人座下親傳弟子——日光道人與月光道人。
二人本是西方清淨修士,常年於須彌山深處閉關參悟《接引妙法》,極少過問世事。今日因感應到東方劫氣翻湧,心中不安,這才出關檢視,不想正撞見惠能明心重傷歸來。
“嗯?”日光道人眼尖,一眼便看見踉蹌而來的惠能、明心二人,臉色頓時一變,“二位師弟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