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身軀猛地微微一震,眼眸驟然睜開,閃過一絲痛惜與決然!
“是了……按照那原有軌跡推演,封神大劫初期,闡截兩教第一次較為明顯的衝突,導火索便是……陳塘關總兵李靖之子哪吒,以震天箭誤殺石磯座下童子!石磯師妹性情剛烈,前往理論,卻被那太乙真人以‘天數如此’為由,悍然出手,以九龍神火罩將……將石磯師妹煉化,使其成為榜上有名之第一批截教仙!”
石磯!那可是自崑崙山時代便相識的同門!雖非嫡傳,卻也是通天師叔座下較早入門、安分守己、一心清修之輩!其道場骷髏山白骨洞,雖聽來陰森,實則石磯本人並非奸惡之徒,反而頗有道氣。如此無辜,竟因小輩過失與同門傾軋而身死道消,真靈上榜!此等結局,何其不公!何其令人扼腕!
“不行!絕不能讓此事發生!”玄塵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石磯師妹不該就此應劫!至少,不能因這等荒唐緣由,死於同門之手!”他心念電轉,瞬間便有了決斷。目前局勢未明,直接插手哪吒與太乙之事,變數太大,且容易過早暴露自身意圖,引來聖人關注。但將石磯調離那漩渦中心,卻是可行之法!
“目前……也只能先這樣了!”玄塵下定決心,不再猶豫。他再次傳音:“茶芸,速來!”
茶芸剛離開不久,聞聲立刻返回殿中:“老爺,還有何吩咐?”
玄塵也不多言,抬手間,一道流光自其袖中飛出,化作一面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色呈玄黑、正面刻有“酆都敕令”四個古樸道文、背面刻有太玄宮印記的令牌。令牌一出,便散發出一股森然而又正統的陰司法則氣息,隱隱與遙遠的地府產生共鳴。
“茶芸,你持貧道這‘太玄酆都令’,速速前往金鰲島東南方向,那骷髏山白骨洞,尋到截教石磯娘娘。”玄塵語氣急促而鄭重,“告訴她,封神大劫將起,煞氣已顯,骷髏山非久留之善地。貧道以地府酆都大帝之名義,特敕封她為地府北方鬼帝,即刻生效!令她接到此令後,毋需遲疑,立刻收拾行裝,帶領其門下所有弟子、童子,速速遷往地府酆都城任職,不得有誤!地府那邊,貧道自會通知酆都大帝化身接應安排!”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茶芸:“切記,務必親眼看著她動身離開骷髏山!若她有何疑問,你便言此乃貧道法旨,關乎其生死道途,容不得半分猶豫推諉!快去!”
茶芸雖不明其中全部深意,但見老爺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與急迫,心知此事關係重大,不敢有絲毫耽擱,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沉甸甸的令牌,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玄塵法力與陰司權柄,肅然應道:“老爺放心!茶芸必不辱命!”
言罷,她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毫不遲疑地衝出太玄宮,衝出武夷山護山大陣,朝著那骷髏山方向,全力飛遁而去!
看著茶芸離去,玄塵心中稍定,但思緒未停。石磯之危或可暫解,但封神之中,類似的無謂衝突與犧牲豈在少數?那太乙真人護短霸道,其徒哪吒更是天生的煞星;趙公明師兄性情豪爽,卻易衝動,未來亦有可能遭劫……
“還需再布幾手閒棋,能救一個是一個……”玄塵目光閃動,心中再動,“無憂子!”
他心念傳音,不過片刻,一身氣息沉凝、已至大羅中期巔峰的大弟子無憂子,便出現在殿中,躬身行禮:“老師,您喚我?”
玄塵看著這位穩重可靠的大弟子,吩咐道:“無憂,你即刻啟程,前往天庭,尋到那闡教太乙與截教趙公明。他二人如今皆在天庭掛有職司。你便以貧道之名,言明奉吾法旨,請他二人近期務必留守天庭,恪盡職守,非天庭詔令或聖人符召,千年之內,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下凡!你便留在天庭,名為協助,為……代為師‘陪伴’他二位一段時日,直至為師另有傳訊方可離開。”
他話語中的“陪伴”二字,咬得稍重。無憂子瞬間明悟,這是老師要他去“看住”太乙師叔與趙公明師叔,避免他們在此期間下界惹出禍端!此任務看似簡單,實則需極大智慧與定力,畢竟面對的乃是師門長輩。
但無憂子對玄塵之命從不質疑,當即肅然應道:“弟子明白!定不負老師所託!”他深知量劫兇險,老師如此安排必有深意。
“去吧,一切小心,隨機應變。”玄塵揮揮手。
“是!”無憂子領命,轉身大步離去,駕起遁光,直奔南天門而去。
接連派出茶芸與無憂子,分別處理石磯與太乙、趙公明之事,玄塵才彷彿耗去了不少心力般,靠在雲床之上,長長地、帶著無盡疲憊與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牽一髮而動全身。貧道能做的,目前……也只能先這樣了。”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心力交瘁。改變既定軌跡,哪怕只是微小的調整,也需耗費無數心思維持平衡,承受莫大因果。更何況是在這煞氣瀰漫、天機混沌的量劫前夕。
“石磯能否順利脫身?無憂能否看住太乙與趙公明?孔宣那小子又在何處?那封神之人究竟會應於何方?五百年後,商紂登基,女媧宮之事又當如何應對?……”
無數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前方迷霧重重,劫數如同一張無形巨網,正在緩緩收緊。他雖憑藉先知,佈下幾招先手,但能否真正扭轉部分悲劇,仍是未知之數。
“罷了,罷了……人力有時而窮。盡人事,聽天命吧。”玄塵最終搖了搖頭,將諸多紛雜思緒強行壓下,“目前局勢未明,煞氣未至巔峰,過多動作反為不美。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緩緩閉上雙眼,試圖讓疲憊的心神暫且休息片刻。然而,那緊閉的眼簾之下,思緒卻依舊如同洶湧的暗流,奔騰不息。封神大劫的陰影,已然如同實質般,籠罩在了他的心頭,也籠罩在了這看似與世隔絕的武夷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