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身先士卒,手持軒轅劍,直取蚩尤。劍光過處,蚩尤那堪比靈寶的強悍肉身,竟如熱刀切牛油般被輕易撕裂!任憑蚩尤怒吼連連,施展各種巫族秘法,在專克巫族的軒轅劍下,皆是無用!
最終,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後,軒轅劍斬下蚩尤頭顱!這位第十三祖巫轉世,雄心勃勃欲再興巫族的梟雄,終究倒在了天命人皇與專門剋制他的神劍之下。
首領伏誅,九黎大軍頓時潰敗。風伯、雨師見大勢已去,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戀戰,拼著身受重傷,施展秘法化作兩道妖風,企圖逃離戰場。
然而,他們剛遁出千里,前方虛空便一陣扭曲,一股森然鬼氣瀰漫開來。只見一位身穿帝王冕袍,面容與玄塵有幾分相似,卻充滿陰司威嚴的身影顯現,正是玄塵惡屍——酆都大帝!
在其身後,還跟著一位氣息同樣浩瀚,身穿閻君袍服,面容模糊卻帶著空間波動的大能,正是十殿閻羅之首——秦廣王(帝江祖巫化身)!
“風伯、雨師。”酆都大帝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爾等擾亂人族秩序,今日起,當入地府,受審定罪,以正陰陽秩序。”
風伯雨師面色慘白,他們認得酆都大帝,更感受到秦廣王身上那同源而出、卻更為深邃的巫族氣息(帝江空間法則),深知在兩位陰司主宰面前,重傷的他們絕無逃脫可能。
秦廣王(帝江)上前一步,複雜地看了風伯雨師一眼,嘆息道:“巫族時代已逝,何苦執著?隨吾去吧,地府之中,或尚有爾等一席容身之地。”
說罷,他袖袍一卷,一股無形的空間之力籠罩住風伯雨師。二人掙扎不得,身形逐漸淡化,最終被徹底攝入秦廣王袖中,帶往那幽冥地府,等待他們的,將是陰司律法的審判與漫長歲月的囚禁。
至此,聲勢浩大的九黎之亂,歷時數年的人皇之爭,終以軒轅黃帝在玄門、天庭多方相助下,憑藉軒轅劍之神威,斬殺蚩尤,擒拿風伯雨師而告終。人族一統的大勢,再也無人能夠阻擋。
軒轅黃帝也並未因勝利而懈怠,他勵精圖治,在位千年,劃分州野,制禮作樂,創衣冠,建舟車,定算數,問醫卜……將伏羲、神農時代的文明雛形,進一步完善、規範、推廣,真正奠定了人族萬世之基業。其文治武功,被後世並稱為“黃帝時代”,光輝照耀千古。
而在軒轅黃帝帶領人族高歌猛進的這千年間,另一項足以與八卦、醫藥、農耕並駕齊驅,甚至影響更為深遠的文明基石,也正在悄然孕育。
太玄宮中玄塵自上次干預逐鹿之戰,賜下軒轅劍後,便再次沉浸於大道體悟之中,彷彿外界紛擾皆與他無關。然而,他那映照大千的神念,卻始終關注著一枚早已佈下的棋子——奉他之命下山,化身老嫗,教導倉頡的茶芸。
南隅一個人族部落邊緣,一間簡陋卻整潔的茅屋前。化身老嫗的茶芸,正指著天邊飛過的一行大雁,對身旁一位眼神清澈、充滿求知慾的青年說道:“頡兒,你看那雁群,飛行之跡,可有規律?其形其聲,與那水中游魚、林間走獸,又有何不同?”
這青年,正是倉頡。他天生雙瞳四目,聰慧異常,對世間萬物有著超乎常人的觀察力與好奇心。自被茶芸“偶然”收留教導以來,數百年如一日,茶芸未曾傳授他任何修仙煉氣之法,只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引導他觀察、辨認、思考這天地間的一切。
從日月星辰的軌跡,到山川河流的走向;從飛禽走獸的形態習性,到草木蟲魚的紋理特徵;從風雨雷電的變幻,到四季輪迴的徵兆……茶芸以其豐富無比的閱歷與耐心,將萬物最本質、最具特徵的“象”,深深烙印在倉頡的心神之中。
“老師,”倉頡看著雁群遠去,若有所思,“它們南來北往,似有固定之時。其形如‘人’字,其聲唳唳,與魚之潛游無聲,獸之奔走咆哮,截然不同。每一種生靈,彷彿都有其獨屬於自己的‘印記’。”
茶芸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面上卻依舊平靜,緩緩道:“是啊,萬物皆有象,有跡可循。然我人族,生而孱弱,無尖牙利爪,無翅可翱翔,何以立於天地?憑的便是這傳承不絕的智慧與經驗。伏羲聖皇創八卦,通天地之變;神農聖皇辨百草,解疾病之苦;軒轅共主定禮樂,統四方之眾。然,我族記事,仍多以結繩,或口耳相傳。年深日久,繩結易亂,口傳易誤。多少先輩用血淚換來的經驗教訓,或因記錄不清而失傳,或因傳承有誤而釀禍……”
她的話語低沉而充滿感染力,帶著一種對族群未來的深沉憂慮。倉頡聽著,眉頭越皺越緊,心中彷彿有甚麼東西在破土萌芽。他看著自己為了幫助記憶而在沙地上劃出的各種簡單符號,又想起部落中那越來越複雜、越來越難以準確記憶的繩結,一種強烈的衝動在他胸中激盪。
茶芸觀察著他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便似無意般地嘆息道:“若是……若是能有一種方式,如同這萬物各有其‘象’一般,創造出一種獨特的、固定的‘印記’,用來記錄事情、傳遞資訊、傳承知識,不受時空限制,那該多好?我人族的智慧,必將如星火燎原,永不熄滅!”
“轟!”
此言如同驚雷,在倉頡腦海中炸響!創造一種固定的“印記”!用來記錄、傳承!對啊!既然萬物皆有象,為何不能為人族之“事”、“物”、“理”,也創造出對應的“象”?!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種頓悟的光芒,是找到了畢生使命的光芒!他對著茶芸深深一躬,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老師!我明白了!我明白我該做甚麼了!”
說完,他不等茶芸回應,便一頭扎進了自己的那間小茅屋,緊閉房門。
此後數年,茅屋之內,燈火常明。倉頡徹底沉浸在了那創造的狂熱之中。他回想茶芸教導他認識的一切,觀察天地萬物的形態,揣摩其神韻。他廢寢忘食,以樹枝為筆,以大地為紙,不停地勾畫、修改、廢棄、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