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位看起來垂垂老矣的老嫗,她並非獸類,而是一株得了造化的老茶樹精,修為已達金仙巔峰,但似乎因跟腳所限或是功法問題,形態蒼老,氣息也顯得有些沉暮。
玄塵對著她遙遙一指,一道更加精純磅礴,蘊含著生機造化與秩序梳理之力的玉清仙光射出,將其籠罩。
那老嫗渾身一震,只覺一股暖流洗滌全身,那困擾她無數年的沉痾暮氣被一掃而空,乾癟的面板變得紅潤光澤,佝僂的身軀變得挺拔,轉眼間,便從一垂垂老嫗,化作了一位風韻猶存、氣質溫婉沉靜的中年女子模樣!其修為瓶頸也隱隱鬆動,似乎觸控到了太乙的門檻!
她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生機與久違的活力,激動得渾身顫抖,連忙跪伏在地,聲音帶著哽咽:“老身……不,婢子茶芸,拜謝老爺再造之恩!”
玄塵看著她,開口道:“茶芸,你修為最高,心性沉穩。自今日起,便由你擔任太玄宮掌事姑姑,統管內務,管轄三十六侍女,協理蕭升、曹寶打理山場一應事務。你可能勝任?”
掌事姑姑!這是何等的信任與重用!茶芸(老茶樹精之名)激動得再次叩首,聲音無比堅定:“老爺信任,茶芸萬死不辭!定當竭盡全力,打理好宮中事務,為老爺分憂!”
至此,玄塵這太玄宮的基本框架便算是搭建起來了。有蕭升、曹寶兩位童子看守門戶,傳遞資訊;有茶芸這位金仙巔峰的掌事姑姑總理內務;有三十六名真仙侍女負責日常灑掃、侍奉、打理藥園等細務。一個仙家府邸的雛形,已然具備。
玄塵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數萬生靈,聲音清越,傳遍四方:
“今日講道已畢。吾名玄塵,乃崑崙山太清聖人座下首徒,蒙道祖親賜,為玄門三代首徒。今於此武夷山立太玄宮,承玄門道統,澤被蒼生。自此,武夷山便為吾之道場。望山中生靈,各安其道,勤勉修行,不得無故爭鬥,滋擾生事。若有疑難,可循正途,至山門求問。”
他這是正式宣告了自己的來歷與對此地的所有權,也定下了基本的規矩。
眾生靈聽聞玄塵竟是聖人親傳,道祖欽點的玄門三代首徒,更是震驚無比,敬畏之心更濃,齊聲應道:“謹遵老爺法旨!”
“都散去吧。”玄塵揮了揮手。
數萬生靈再次拜謝,而後才懷著激動與不捨的心情,井然有序地散去,各自回歸洞府,消化這千年聽道的巨大收穫。可以預見,經此一番講道點化,整個武夷山的整體實力與氣象,都將提升一個巨大的檔次。
待眾靈散去,廣場恢復空曠。玄塵對蕭升、曹寶以及新任的掌事姑姑茶芸吩咐道:“山中一應事務,暫由你三人協同處理。遇有要事,可焚香稟告於吾。吾需外出訪友一段時日,爾等當好生看護道場,約束侍女,不得懈怠。”
“是!老爺!定不負所托!”三人齊聲領命。
交代完畢,玄塵抬頭望了望東方。算算時日,老師太清聖人離開崑崙,前往首陽山立道場,已有些歲月了。自己作為人教首徒,於情於理,都該前去拜見,一則恭賀老師新立道場,二則也有些修行上的疑惑欲請教,三則……也是想看看老師與新入門的玄都師弟,在那首陽山過得如何。
心意既定,玄塵不再耽擱。他身形飄然而起,駕起一團祥雲,並未施展極速,而是以一種從容平和的姿態,離開了太玄宮,出了武夷山大陣,朝著洪荒東部,首陽山的方向,悠悠而去。
來時肩負著開闢道場、自立門戶的重任與些許迷茫,歸程時則帶著根基初立、塵埃落定的從容與一絲訪師的期盼。他並未急於趕路,依舊保持著那份遊歷的心態,只是方向明確,朝著首陽山而去。
一路行來,他更多地是在觀察與體悟。觀察這巫妖禁令之下,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洪荒局勢;體悟自身大羅巔峰境界穩固後,與天地法則愈發清晰的共鳴。他見過妖族巡邏隊更加森嚴的巡視,也遠遠感知到巫族部落那不曾熄滅的、如同火山般壓抑的戰意。道祖禁令如同一條脆弱的堤壩,勉強約束著兩大巨獸,但誰都明白,這暫時的寧靜之下,積蓄的是更加恐怖的風暴。
他也留意著人族的訊息。所幸,東海之濱似乎依舊平靜,女媧聖人的餘威尚在,巫妖兩族的主要精力也未曾放在這“孱弱”的新生種族上。這讓他心中稍安。
如此,一邊體悟,一邊前行,跨越千山萬水,感受著天地間那份山雨欲來的壓抑。也不知過了多少寒暑,前方地平線上,一座氣勢恢宏、道韻天成的神山逐漸清晰。
那山形如龍首,昂然向天,山體並非一味陡峭,而是帶著一種圓融厚重的意蘊。整座山脈籠罩在淡淡的紫氣與黑白流轉的陰陽道韻之中,清靜無為,卻又彷彿蘊含著演化萬物的無窮奧秘。山中靈氣不如崑崙磅礴,卻更加精純柔和,更添一份貼近紅塵、洞察世情的煙火氣與丹鼎之香。正是太清聖人老子新立的道場——首陽山!
“不愧是老師所選之道場,氣象果然非凡,深合太清無為丹道之妙。”玄塵立於雲頭,俯瞰首陽山,心中暗贊。比起武夷山的清靈毓秀、內蘊乾坤,首陽山更顯一種返璞歸真、與世無爭的聖境氣象。
他按下雲頭,並未直接飛入山中,而是落於山腳之下,以示對聖人的尊敬。然而,他腳步剛剛站穩,便見山道之上,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