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棉襖大媽手裡的蛇皮袋直接脫手。
她感覺後背像被壓了一臺推土機，雙膝狠狠砸在冰面上。
膝蓋骨碎裂的劇痛讓她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提鳥籠的大爺更慘，整個人大頭朝下栽倒。
鳥籠摔得粉碎，裡面的畫眉鳥連撲騰都沒撲騰一下，直接被這股恐怖的精神威壓下暴斃。
至於那群蹲牆角的年輕人。
剛才還滿臉不屑的黃毛，此刻四仰八叉地趴在雪窩裡。嘴裡的菸捲直接杵進了鼻孔，燙出一股焦臭味。
他眼珠子凸出，滿腦子空白。
幾千人的隊伍，瞬間崩潰成了人間煉獄。
剛才還不肯走的大媽，現在哭嚎著連滾帶爬往回逃。
“不走了！我要回家！”
“外面有鬼啊！我要回地下城！”
蠶絲被掉在雪地裡，被無數雙腳踩成了爛泥，她看都沒看一眼。
人就是這樣，在極度驚恐下，只會本能地想鑽回自己覺得最安全的窩裡，哪怕那個窩即將變成墳墓。
維持秩序計程車兵們同樣被壓彎了腰，有的拄著槍半蹲著，咬牙死扛。
但老兵在這個時候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別他媽給老子起來！！”
班長雙手撐著膝蓋，脖子上的血管鼓得快要炸裂。
他頂著這股讓靈魂戰慄的威壓，硬是挺直了腰桿。
旁邊一個新兵看著天空那道威壓來源，直接被嚇破了膽，坐在地上一個勁兒地往後縮。
班長上去就是一腳，狠狠踹在新兵屁股上。
“別給老子丟人，滾起來端好槍！”
“咱們就算死，也得站著！”
被踹醒的新兵打了個哆嗦，愣神之後咬破舌尖，藉助劇痛強行回歸理智，咬牙站起，滿口鮮血。
整個營地，所有的連長、排長、班長，全都在同一時間爆發出了嘶啞的怒吼。
“全體都有，立正！！”
“立刻把這幫蠢貨全給我踹進傳送門！！快！”
頂著神明的威壓，這群凡人軍人硬生生組成了一道人牆，開始暴力驅趕那些已經嚇癱的百姓。
可就在這時，有人指著天上，
“大家快看，魔族來了！！！”
所有正在掙扎的人，都不受控制地抬起了頭，在世界樹樹冠邊緣的遠方天空，一個龐大的暗灰色巨獸，就懸停在那裡。
冷冷地俯視著他們。
這一下，全都知道了。
所有的哭聲、罵聲、慘叫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就像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絕望地盯著天空。
面對這種超出人類認知的究極生物，他們連逃跑的念頭都徹底粉碎了，剩下的全是絕望。
只有軍人的怒吼，還在死寂的雪原上徒勞地迴盪。
“看甚麼看！走啊！！！”
“動起來啊！！！！”
“別管天上，天塌了有我們這些兵扛著，快走啊！！！”
......
從三萬英尺的高空俯瞰。
科加斯看到了一幅讓他愉悅的畫面。
那棵巨大得有些礙眼的樹下方，密密麻麻的兩腳獸正在瘋狂逃竄。
它們推搡、踩踏、嘶吼，擠成一團。
就像一窩被熱水澆透的脆弱生物。
科加斯的巨眼中透出戲謔。
他那長滿交錯獠牙的深淵巨口，緩緩勾起。
這才對嘛。
這才是螻蟻仰望神明，該有的卑賤模樣。
恐懼、哀嚎、匍匐、逃竄。
多麼純粹的恐懼啊！
這才是對神的降臨，最基本的敬畏與尊重。
深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瀰漫的絕望氣息，科加斯非常陶醉。
但他眼底的殺意卻愈發濃烈。
就是這群可憐的螻蟻……殺了他三個七階魔尊。
一個在攔截那些飛行物時被炸碎。
一箇中了陷阱，被埋伏的爆炸物撕成了碎片。
還有科斯拉。
科斯拉死前傳來的最後座標，就在他腳下。
就是這個巢穴。
科加斯的瞳孔中，猩紅色的光芒變得更加濃烈。
之前亞克斯告訴他，這個世界的蟲子在泰拉大陸殺了多位七階，甚至連八階魔神奧陵斯都栽了。
八階魔神，和他同階的存在，死了。
科加斯承認，聽到這個訊息時，他確實重視了一下。
但奧陵斯那個滿腦子肌肉的蠢貨，死就死了。
換作是他，絕不可能犯那種低階錯誤。
不過為了穩妥，他降臨時還是讓手下先去探路。
結果魔族鷹國自由號地下城，人類毫無反抗之力。
魔族大軍衝進去，那就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甚麼科技文明，甚麼擊殺魔神，甚麼超級武器。
他當時覺得，亞克斯大概是被嚇破了膽，嚴重誇大了這些兩腳獸的實力。
於是他放心了，親自登場，碾碎了那兩個人類巢穴。
輕鬆得像踩死兩窩螞蟻。
可後面的事情，就不太對了。
三名七階魔尊，接連陣亡。
降臨才幾個小時。
三個七階。
沒了。
這讓他清醒過來。
那些被他輕鬆碾碎的巢穴，並不代表所有兩腳獸都是弱弱可欺。
比如腳下這個巢穴，就不一樣！
這裡的兩腳獸，有能力弒殺七階。
“砰！砰砰！”
下方的攻擊不斷打斷他的思緒。
炮彈、拖著尾焰的導彈、藍白色的能量光束，全砸在他的護盾上。
火光映紅了方圓幾公里的天空。
護盾只是微微震顫。
天上還飛來幾十個鐵殼子，兩腳獸的戰鬥機和直升機群像蒼蠅一樣圍過來，傾瀉彈藥。
這讓科加斯有些煩躁，
“吼！！！”
肉眼可見的聲波盪漾開來，前方扇形區域的直升機跟戰鬥機，頓時不再靈活陷入僵直。
裡面的駕駛員，都被音波攻擊到，陷入休克狀態。
有的飛機撞在科加斯身上，爆發出一團火花，還有的則砸向大地，火團沖天。
品味完了恐懼，該吃正餐了。
科加斯現在要親自落下去，把這個巢穴連同裡面所有的蟲子，碾成肉泥。
下降的瞬間，他腦海中閃過一絲莫名的警覺。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從意識深處湧了上來。
那種感覺很模糊，不算強烈，第六感像是在提醒他甚麼。
科加斯的身影停在了半空。
巨大的暗灰色身軀懸浮不動，猩紅的雙眼微微眯起。
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