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書搬了把椅子坐在外面等，中間進來送過兩次水。
每次看到林默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彎著腰、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地面，手中毛筆紋絲不抖。
兩個小時過去。
三個小時後，林默終於直起腰，長長伸了個懶腰。
要不是三階體質扛著，一般人保持這種高專注度的彎腰蹲姿，怕是直接廢了，媳婦就該抱怨了。
他退後幾步，審視地面。
三十米直徑的魔法陣完完整整地鋪展在金屬地板上。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走出大門道：
“搞定了。”
李秘書從椅子上彈起來：
“好了嗎？林指揮您辛苦了。”
陣法刻完了，下一步是施法開門。
李秘書對著工作人員下令，讓抽空空氣。
內側氣密門關閉，密封鎖釦咬合到位。
控制檯上，操作人員啟動真空泵。
低沉的機械嗡鳴聲響起，持續了十幾分鍾後逐漸變弱，最終歸於沉寂。
面板上的氣壓讀數一路往下掉。
趨近於零。
“真空狀態確認，艙內氣壓低於帕。”操作人員報告。
李秘書轉頭看向林默：
“林指揮，可以換裝了。”
工作人員推來宇航服支架。
整套宇航服線條流暢，貼合人體輪廓。
外層是某種複合材料，摸上去硬中帶韌，關節部位有精密的活動結構。顏色是深灰近黑，表面有一層啞光塗層。
“材料是鄭金與複合纖維。”李秘書說，
“比傳統宇航服輕百分之六十，活動性提升了四倍，安全性提升五倍以上。”
隨著工作人員按動按鈕，宇航服後背開啟，露出一個人形空間。
林默好奇的貼了進去，宇航服關閉。
然後是頭盔。
透明面罩扣下的瞬間，內部螢幕“刷”地亮起。
面罩上浮現出半透明的HUD介面。
左上角：氧氣含量98%，預計可用時長5小時12分。
右上角：電池電量100%。
下方：心率、體溫、艙外氣壓實時資料。
視野清晰度比裸眼還好，廣角鏡頭讓周圍景物沒有任何畸變。
耳機裡傳來輕微的氣流迴圈聲，溫度調節系統啟動，體感瞬間舒適下來。
林默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臂，又抬腿走了幾步。
比他想象的靈活太多了。
關節處的助力裝置在他發力的瞬間精準介入，不多不少，剛好補償宇航服自身的重量。
他握了握拳，又張開，手指靈活度也足夠，握法杖沒問題。
“腳底、背部和手部都有等離子微推進裝置。”旁邊的技術人員補充，
“在無重力和著力點的情況下，您可以藉助推進器保持姿態和移動。”
林默點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深灰色的宇航服裹在身上，線條硬朗，面罩裡藍光閃爍。
嗯，有點鋼鐵俠內味了。
其餘工作人員也陸續穿戴完畢。
李秘書站在一旁，同樣一身宇航服，動作略顯笨拙。
“所有人準備完畢！”
外側的第一道金屬門緩緩關閉。
隨著門縫咬合，空氣開始從這個過渡區域抽離。
林默能明顯感受到變化。
最先消失的是聲音。
嗡鳴聲越來越遠，像有人在慢慢調低音量旋鈕。
腳步聲沒了，呼吸聲沒了，機械運轉聲也沒了。
世界安靜得不像話。
只剩頭盔內迴圈系統的氣流聲和耳麥裡眾人的呼吸聲。
耳朵裡隱隱有一股壓迫感，宇航服內部的氣壓平衡系統自動啟動，幾秒後恢復正常。
“過渡區真空確認。”通訊頻道里傳來操作員的聲音，在絕對安靜中格外清晰。
內側氣密門開啟，無聲無息。
沒有液壓聲，沒有金屬摩擦聲。
真空中，聲音無處傳播。
門緩緩滑開，露出裡面已經抽成真空的施法艙。
金屬地面上，那個三十米直徑的魔法陣靜靜躺在燈光下，銀灰色的粉末線條和手繪咒文精緻而沉默。
林默邁步走進去。
靴底踏上金屬地面，沒有聲音。
只有腳底傳來的觸感告訴他，踩實了。
他走到魔法陣邊緣，從空間戒指中取出法杖。
他又取出能量水晶和空間水晶，一顆一顆安放到預留節點上。
水晶落入凹槽的瞬間，整條符文線路微微泛起熒光，像被喚醒的脈絡。
所有水晶安放到位。
林默站到魔法陣中央，深吸一口氣。
宇航服裡的空氣帶著過濾後的乾淨味道。
他舉起法杖。
宇航服面罩上的HUD資料在他視野邊緣閃爍，但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鎖定在魔法陣上。
無聲的真空中，咒語從他口中湧出。
頭盔內部拾音器忠實地捕捉著每一個音節，透過通訊頻道傳入所有人的耳機。
古老的泰拉語咒文在無聲的真空中迴響，帶著一股蒼涼而宏大的力量。
法杖頂端的寶石驟然亮起，藍白色的光芒在真空中格外純粹，沒有空氣散射，光線筆直如刃。
魔力從法杖傾瀉而下，灌入腳下的魔法陣。
符文線條瞬間被點燃！
銀灰色的粉末在魔力激發下化為流淌的光河，沿著溝槽奔湧，三十六顆水晶同時迸發出耀眼光芒。
金屬牆壁上映出旋轉的符文投影，光影交錯，像星辰在頭頂運轉。
隨著林默口中咒語，空間開始變得有了實體，意念向外延伸。
穿透宇航服，穿透金屬牆壁，穿透厚重的岩層。
向上，向上，穿過地下城，穿過地表，穿過那層被輻射籠罩的大氣層。
更遠，更高！
直到觸及那顆懸掛在虛空中的銀白星體。
月球！
它距離藍星三十八萬公里。
近在咫尺，又遠在天涯。
林默根據引力對空間的改變，找到月球上有活動的物體，進行定位。
傳送門開在有宇航員或者空間站的地方肯定是最好的，不然開太遠了也麻煩。
定位完畢，空間隧道開啟，籃球大小的空洞中，露出月球的冰山一角。
一望無際的大地，一片灰敗，淒涼之景，到處都是坑坑窪窪。
加上上面的塵埃，讓人感覺一踩就會陷下去一般。
漆黑的宇宙背景，如同深淵大海，而月球就是一座孤島，讓人有種恐懼的感覺。
說實話，看清後林默有些失望。
宇宙星空太大了，也太過黑暗，不像藍星看星空時，那麼星光璀璨。
其實，這是有原因的。
由於月球表面沒有大氣層的散射作用，人類在月球上看到的星光強度要遠遠小於在地球上看到的星光強度。
這也就造成了林默一眼看去，黑漆漆一片的原因。
周圍工作人員看到空間通道開啟，震驚過後回過神，快速彙報相關資料，
“密閉艙氣壓正常！”
“宇航服工作正常！”
“輻射指數在可接受範圍內！”
“正在與月球建立聯絡！”
“正在對傳送門在月球的位置進行定位！”
一連串的彙報聲在耳麥中響起，讓人面對宇宙這頭恐怖巨獸時，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