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將館裡的其他小弟們見狀,也紛紛圍上來拍馬屁。
“爆叔您現在可是咱們和聯勝的頂樑柱啊!”
“就是!逸哥現在主外,您就主內,您就是咱們社團的定海神針!”
“誰不知道您爆叔是逸哥最信任的人?”
一連串的馬屁拍下來,換做平時,串爆早就尾巴翹上天了。
可今天,他只是擺了擺手,臉上的愁雲還是沒有散去。
“行了行了,都他媽別吵了。”
他越發煩躁,將手裡的牌猛地一推。
“不打了!沒意思!”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再出聲。
串爆站起身,在煙霧繚繞的麻將館裡來回踱步。
他忽然停下腳步,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小弟和牌友。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他的語氣很嚴肅。
“你們好好想想,跟我說實話。”
“我串爆,最近這段時間,最大的變化是甚麼?”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大的變化?
這……這誰敢說啊?
說您老了?怕不是要被當場打死。
說您脾氣變差了?那以後更沒好日子過。
麻將館裡一片安靜,只剩下抽風機嗡嗡的轉動。
一個跟了串爆有些年頭的小弟,猶豫了半天,才在眾人鼓勵的眼神下,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爆……爆叔……”
“要不……我說句您不愛聽的?”
串爆眼睛一瞪。
“有屁快放!”
那小弟嚇得一哆嗦,縮著脖子,用蚊子般的聲音說道:
“您……您以前吧,特別喜歡……喜歡吹牛逼……”
話音剛落,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好傢伙,真勇士啊!
串爆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變得危險。
那小弟嚇得快哭了,趕緊補充道:“不不不!爆叔,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以前特別喜歡講您年輕時候的光輝事蹟,甚麼一個人砍翻十幾條街,甚麼赤手空拳打死老虎……”
“以前逸哥最喜歡聽您講這些了,每次您一開講,逸哥就在旁邊坐著,一邊給您倒茶,一邊樂呵呵地聽著。”
“可……可是……”
小弟的聲音越來越小。
“自從……自從逸哥的女兒出生,他忙著當爸,後來又搞那個賭神大賽,就……就再也沒來聽您講過了……”
說完,那小弟把頭一埋,已經做好了被串爆一腳踹飛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暴怒並沒有到來。
整個麻將館裡,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串爆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一邊笑,一邊指著那個小弟。
“你他媽的……真是個人才!”
“對!就是這個理兒!”
“我操!我他媽終於想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
缺甚麼?
缺的不是錢,不是地位,更不是女人!
他媽的,是缺一個聽他吹牛逼的觀眾啊!
而且,這個觀眾還必須是蕭風逸!
別人不行!
別人聽他吹牛逼,那是拍馬屁,是阿諛奉承,他聽著沒勁。
只有蕭風逸,那個他看著長大的小子,那個如今叱吒風雲的和聯勝龍頭,坐在他對面,安安靜靜地聽他吹。
那才叫舒坦!那才叫有面子!
想通了癥結所在,串爆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他大手一揮,中氣十足地吼道:
“小六子!去!把那個座機給我拿過來!”
一個機靈的小弟立刻屁顛屁顛地把一部沾滿油汙的老式電話機捧了過來。
串爆接過電話,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然後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就吼。
“阿逸啊!是我!”
“你現在在哪兒呢?”
“別跟我說你忙!再忙也給老子放下!給你一個鐘頭,不,一個半鐘頭!到慈雲山麻將館來!”
“嘟嘟嘟……”
說完,不等對方回話,串爆“啪”的一下就把電話給掛了。
整個麻將館,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串爆。
剛才那個說串爆喜歡吹牛逼的小弟,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我的天……
那可是逸哥啊!
如今港島誰敢用這種口氣跟逸哥說話?
串爆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得意地哼了一聲,將電話機丟回給小弟。
他重新點上一根菸,翹起二郎腿,一臉的傲然。
“看甚麼看?都沒見過啊?”
“我跟阿逸,那是過命的交情!”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默默地豎起了大拇指。
牛逼。
爆哥,是真的牛逼。
吹牛逼能吹到這個份上,還真他媽是頭一回見。
一個多小時後。
麻將館外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穩穩地停在了破舊的麻將館門口。
車門開啟,一身手工定製西裝,氣質沉穩的蕭風逸,從車上走了下來。
“逸哥好!”
“逸哥!”
麻將館內外,所有小弟全都站了起來,九十度鞠躬,恭敬地問好。
蕭風逸微笑著點了點頭,徑直走進了麻將館。
館內,原本還得意洋洋,準備看好戲的眾人,瞬間全都蔫了。
逸哥……逸哥他媽的還真來了!
就因為爆哥一個電話,說要傳他武功?
這也太離譜了吧!
串爆看到蕭風逸進來,眼睛瞬間亮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彷彿剛才那個打電話的囂張老頭不是他一樣,搓著手,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阿逸,你來啦!”
蕭風逸無奈地看著他。
“爆叔,這麼急叫我來甚麼事?”
“嘿嘿!”串爆神秘地笑了笑,然後猛地臉色一正,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架勢。
“阿逸,你看好了!”
“我日夜鑽研,將我畢生所學,融會貫通,自創了一套驚天動地的腿法!”
“我給它取名為——雄霸腿法!”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聲大喝。
“第一式,雄霸天下!”
只見串爆一個弓步,右腿閃電般踹出,“砰”的一聲巨響,旁邊一張無辜的麻將桌應聲而倒,麻將牌撒了一地。
蕭風逸嘴角抽了抽,還是非常配合地鼓起了掌。
“厲害!爆叔威武!”
串爆更來勁了,他一個瀟灑的轉身,再次擺開架勢。
“第二式,一將功成萬骨枯!”
“砰!”
又一張麻將桌被踹翻。
“第三式,平步登雲!”
“砰!”
第三張麻將桌也光榮犧牲。
麻將館老闆看得臉都綠了,但屁都不敢放一個。
串爆連踹三張桌子,臉不紅氣不喘,他得意地看向蕭風逸,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怎麼樣,阿逸?我這套腿法,是不是霸氣外露!”
“霸氣,太霸氣了。”蕭風逸忍著笑,點了點頭。
串爆心滿意足,但顯然還沒表演夠。
他咳嗽一聲,表情變得更加高深莫測。
“腿法,只是開胃小菜。”
“我真正自創的,是這套防禦無敵的內功心法!”
“我稱之為——氣波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