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捲風看著蕭風逸,眼神複雜。
最終,他長嘆一聲,手裡的動作變得無比穩定。
熱毛巾敷臉。
塗抹剃鬚膏。
剃刀劃過面板。
他的動作嫻熟而流暢。
冰冷的刀鋒,在蕭風逸的喉結上輕輕滑過,帶走一片泡沫。
整個過程,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分鐘後。
龍捲風收起剃刀,用乾淨的毛巾為蕭風逸擦去殘留的泡沫。
“好了。”
蕭風逸睜開眼,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觸感清爽。
“手藝不錯。”
他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龍捲風自嘲地笑了笑。
“吃飯的傢伙事兒,練了一輩子了。”
他收拾好東西,重新坐回那張屬於自己的椅子上,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說吧,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處置我這個老傢伙?”
蕭風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處置你?不。”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
“我要一統整個港島江湖。”
“讓所有社團,所有幫派,都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我合聯勝的聲音!”
龍捲風渾身一震,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蕭風逸。
“你瘋了?!”
蕭風逸冷冷地看著他。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一,加入我的和聯勝,跟我一起,共創這個前無古人的大業。”
“二。”
蕭風逸的語氣驟然變冷。
“成為我的敵人。”
“對於敵人,我的原則,一向是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赤裸裸的威脅!
龍捲風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雙眼睛裡的霸道,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他毫不懷疑,對方說得出,就做得到。
良久。
龍捲風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懇求。
“我老了,真的打不動了,也不想再摻和江湖上的打打殺殺。”
“能不能……就讓我在這個城寨裡,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
蕭風逸搖了搖頭。
“你這一身本事,還有你在城寨裡的威望,只用來養老,太浪費了。”
“我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龍捲風看著他堅決的眼神,知道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
“好。”
“我可以答應你。”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等你甚麼時候,真的能把港島的江湖,捏在手裡,一統天下。”
“我龍捲風這條老命,就隨時交給你差遣!”
“在此之前,我只守著我這一畝三分地。”
蕭風逸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一言為定。”
他知道,這是龍捲風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也是一種變相的臣服。
“我等你這句話。”
蕭風逸說完,轉身便向店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對了。”
“記住我們今天的約定。”
“下次見面,就該你出城寨,來見我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消失在狹窄的巷道盡頭。
只留下龍捲風一個人,坐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後半夜。
北角,小野貓酒吧。
震耳欲聾的音樂,五光十色的燈球,舞池裡瘋狂扭動的男男女女,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荷爾蒙混合的黏膩氣息。
“秋堤!你給我出來!”
一聲不合時宜的怒吼,穿透了嘈雜的音樂。
吧檯後,一個穿著緊身背心,勾勒出火辣身材的女人,正低頭擦拭著高腳杯。
她就是秋堤。
北角一帶,出了名的帶刺玫瑰。
聽到喊聲,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眼神清冷。
一個穿著花襯衫,頭髮染得亂七八糟的小混混,正滿臉通紅地指著她。
華生。
這一帶有名的爛仔,仗著自己跟了個小頭目,整天耀武揚威。
“秋堤是我馬子!你們他媽的誰都別想碰!”
華生大著舌頭,對著周圍的酒客叫囂。
秋堤皺了皺眉,臉上寫滿了厭惡。
“華生,你喝多了,滾出去。”
“滾?”
華生搖搖晃晃地走到吧檯前,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今天就不滾!我告訴你,你遲早是老子的人!你裝甚麼清高?”
就在這時。
一個肥胖的身影,慢悠悠地從卡座裡擠了出來。
和聯勝北角堂口的肥佬黎。
他身後跟著幾個精壯的馬仔,為首的那個,臉上有道疤,眼神兇狠,外號灰狗。
肥佬黎眯著小眼睛,看了看華生,又看了看秋堤,臉上堆起了油膩的笑容。
“喲,我當是誰呢?”
“原來是華生啊。”
“怎麼,喝了點貓尿,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
華生看到肥佬黎,酒醒了一半。
但他仗著人多,色厲內荏地喊道。
“肥佬黎!我敬你是前輩!但這是我跟秋堤的私事,你少管閒事!”
“私事?”
肥佬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走到華生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
“在北角,有你說話的份嗎?”
“秋堤小姐,是我要敬給逸哥的人。”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在這裡大呼小叫?”
逸哥!
聽到這個名字,華生瞳孔猛地一縮,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整個港島,現在誰不知道和聯勝的新龍頭,蕭風逸!
那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我……我不知道……”
華生腿都軟了。
肥佬黎懶得再跟他廢話,對著身後的灰狗擺了擺手。
“給我打。”
“往死裡打!”
“打到他媽都認不出來為止。”
灰狗獰笑一下,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是,黎哥!”
下一秒。
華生被灰狗一腳踹翻在地。
幾個馬仔一擁而上,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
肥佬黎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對著吧檯後臉色有些發白的秋堤,又露出了那副討好的笑容。
“秋堤小姐,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
“你放心,這種垃圾,以後再也不會來煩你了。”
他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一絲諂媚。
“明天,我帶你去見逸哥。”
“這可是天大的福氣,別人求都求不來的。”
秋堤看著地上人事不省的華生,又看了看滿臉堆笑的肥佬黎,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
……
第二天,上午。
淺水灣,半山別墅。
肥佬黎開著他那輛騷包的賓士,停在了別墅門口。
他緊張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額頭上全是汗。
回頭看了一眼副駕駛的秋堤。
今天的秋堤,精心打扮過。
一條白色的連衣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臉上化了淡妝,少了幾分酒吧裡的風塵,多了幾分清純。
但她的雙手,卻緊緊地攥著衣角,顯示出內心的不安。
“別緊張,秋堤。”
肥佬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逸哥人很好的,你只要乖乖聽話,以後吃香的喝辣的,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