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那個沉默寡言，如同影子的男人，阿布，出現在了訓練場。
眾人立刻起鬨。
“阿布，快，露兩手！讓這小子開開眼！”
阿布看了陳洛軍一眼，沒有廢話，直接對他勾了勾手指。
“攻過來。”
陳洛軍也不客氣，用上了剛才學到的泰拳招式，猛地攻了過去。
然而，他的拳頭還沒到，阿布已經貼近他身前。
一手格擋，一手切向他的喉嚨，動作簡單到了極致，卻又快到了極致。
是純粹為了殺人而存在的格鬥術。
陳洛軍嚇出一身冷汗，堪堪躲過。
阿布收回手，又演示了一遍慢動作。
“看清了？”
陳洛金點了點頭，再次閉上眼。
這一次，他腦海裡的推演速度更快。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他用和阿布幾乎一樣的動作，閃電般攻向了旁邊的沙袋。
格擋，切喉！
動作標準，發力精準！
阿布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也崩了。
“哈哈哈哈！我就說吧！阿布也傻眼了！”高晉笑得最大聲。
阿布深吸一口氣，看著陳洛軍，眼神裡第一次有了情緒。
那是混雜著驚訝、欣賞和一絲……戰意的複雜情緒。
“這小子，是個寶藏。”他對封於修說。
“我們幾個，輪流當他的陪練吧。”天養生提議。
“沒錯！不能讓他光學理論，必須實戰！”高晉摩拳擦掌。
“正好，手癢了。”駱天虹握緊了木劍。
於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陳洛軍迎來了地獄般的訓練。
他每天都被五個頂尖高手輪流吊打。
鼻青臉腫是家常便飯，身上永遠是舊傷沒好又添新傷。
但他像一塊乾癟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水分。
每一次被打倒，都立刻爬起來，眼神裡的光，非但沒有黯淡，反而越來越亮。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要變強！
變得比任何人都強！
……
夜裡。
阿布回到半山別墅，身上還帶著一絲汗味。
蕭風逸正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的夜景。
“逸哥。”
“回來了？今天感覺如何？”蕭風逸笑問。
“他是個怪物。”阿布的評價言簡意賅，“一個天生的武學奇才，而且，比任何人都能吃苦。”
“他的進步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很好。”蕭風逸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他轉過身，眼神裡流露出一抹只有自己能懂的惋惜。
“可惜了，最近系統這狗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度假了，一直不給我獎勵‘爆兵’的機會。”
“不然，要是能來一堆陳洛軍這樣的猛人，我還用得著跟駱駝那老傢伙玩這些彎彎繞繞？”
阿布聽不懂甚麼叫系統，甚麼叫爆兵，他只當是蕭風逸的某種比喻。
蕭風逸很快收斂了情緒，話鋒一轉。
“對了，阿布，今晚十點，尖沙咀的段坤，要和東興的駱駝交易一批麵粉，你怎麼看？”
“駱駝會被黑吃黑嗎？”
阿布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可能性不大。”
“駱駝因為陳洛軍的事情，丟了貨，折了面子，還賠上一個貨倉，現在正是他最需要穩定貨源和重振威信的時候。”
“段坤是條大水喉，駱駝想跟他做長久生意，不會蠢到在這個時候動手。”
蕭風逸聽完，嗤笑出聲。
“呵呵，駱駝……他終究是老了，腦子也跟不上了。”
阿布露出不解的神色。
蕭風逸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香江的萬家燈火，語氣帶著一絲嘲弄。
“他只想著跟段坤做長久生意，卻忘了，段坤以前是跟誰拿貨的？”
“是烏鴉。”阿布立刻反應過來。
“沒錯。”蕭風逸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東興五虎，元朗堂口的烏鴉。”
“駱駝身為大佬，卻親手搶了自己頭號馬仔的生意夥伴。”
“你說，這件事傳出去，烏鴉的臉往哪兒擱？”
“他手下的小弟會怎麼看他？整個東興又會怎麼看他？”
蕭風逸伸出兩根手指。
“所以，烏鴉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一，是當個縮頭烏龜，忍氣吞聲，從此在東興抬不起頭，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二嘛……”
蕭風逸的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就是幹掉駱駝，自己坐上那個位置。”
阿布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幹掉駱駝？”
“自己坐館？”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蕭風逸，覺得這個想法太過瘋狂。
“逸哥，烏鴉……他雖然囂張，但終究是東興的人，駱駝是他的老大，他有這個膽子？”
在阿布這種傳統江湖人的觀念裡，背叛老大，那是天理不容的大罪。
烏鴉再怎麼混蛋，也不至於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吧？
“膽子？”
蕭風逸聞言，輕笑一聲，端起桌上的紅酒，輕輕搖晃著。
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阿布，你太小看人的野心了。”
“尤其是一個被逼到牆角，又自認為能力超群的野心家。”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神銳利。
“烏鴉這種人，把他當狗，他能幫你咬人。”
“但你要是敢搶他嘴裡的骨頭，他第一個就敢回頭咬死你這個主人。”
“駱駝老了，他以為自己還是二十年前那個說一不二的東興龍頭，以為靠著資歷和規矩就能壓住所有人。”
“可惜啊，時代變了。”
蕭風逸走到阿布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的江湖，誰的拳頭大，誰說話就大聲。”
“規矩？規矩是給弱者定的。”
“等著看吧，今晚，東興要放一出好戲了。”
阿布看著蕭風逸篤定的神情，雖然心裡還是覺得有些懸，但多年的信任讓他選擇相信蕭風逸的判斷。
逸哥，從來沒錯過。
……
與此同時。
尖沙咀，東興名下的一個貨倉內。
燈火通明，氣氛卻有些緊張。
穿著花襯衫，戴著大金鍊子的段坤，正用一把小刀劃開一包麵粉，捻起一點，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又用指尖沾了些，伸進嘴裡嚐了嚐。
片刻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是頂級的金三角貨。”
坐在他對面的駱駝，挺著個大肚子，臉上堆滿了笑容。
“那是自然，我駱駝出來混，靠的就是一個‘信’字。跟坤哥你做生意，貨色當然要最好的。”
“哈哈哈，駱駝哥爽快！”
段坤大笑一聲，對自己身後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小弟立刻將一個黑色的行李箱放到了桌上，開啟。
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一疊疊港幣。
“這裡是一千萬，你點點。”
駱駝看都沒看，直接讓身後的笑面虎把箱子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