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甘地的別墅。
陸啟昌看著眼前屍山血海的場景，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麻。
“我操！”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他媽是黑幫火拼？這他媽是打仗啊！”
幾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別墅的院子裡，草坪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死者裡，有穿著黑西裝的古惑仔，還有十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宋子傑的臉色同樣難看，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沉聲說道：“陸sir，都是一槍斃命，很多兄弟連槍都沒來得及拔出來。”
“媽的！”陸啟昌一拳砸在牆上，“這幫撲街！簡直無法無天了！”
一個警員匆匆跑來報告。
“陸sir！在別墅客廳裡，發現了兩具屍體，初步辨認，是倪家四大頭目之一的甘地和他老婆！”
甘地也死了？
陸啟昌的瞳孔一縮。
這案子，大條了！
就在這時，他的對講機響了。
“總部！總部！國華別墅發生激烈槍戰！請求支援！我們的人……啊！”
對講機裡傳來一聲慘叫，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喂？喂！說話！”陸啟昌對著對講機吼道。
沒有回應。
“操！”
陸啟昌一把搶過旁邊警員的對講機，調到公共頻道，大聲命令。
“所有在尖沙咀巡邏的夥計注意！所有人都給我去國華別墅！重複！所有人都去國華別墅！”
“陸sir，這裡怎麼辦？”宋子傑問道。
“你帶人留守現場！封鎖這裡，等法證科和重案組的人來！”
陸啟昌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一隊、二隊，所有人和我上車！去國華那邊！”
“Yes, sir!”
……
國華別墅。
槍聲已經停了。
阿祖站在屍體堆裡，喘著粗氣。
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剩下的十幾個唐門槍手圍了過來，看著阿祖的眼神，充滿了狂熱。
“祖哥！牛逼！”
“媽的，太爽了！倪家的兩大頭目，一晚上全讓我們給幹掉了！”
“祖哥威武！”
阿祖沒有理會他們的吹捧，他側耳傾聽，遠處的警笛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近。
“條子來了。”他淡淡地說道。
眾人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
“祖哥，怎麼辦？我們被包圍了！”
“怕甚麼？”阿祖冷笑一聲，“我們手裡有槍，殺出去！”
“把死人身上的防彈衣都扒下來，能穿幾件穿幾件！找點桌子木板甚麼的擋在身前！準備衝！”
“是！”
槍手們立刻行動起來。
很快，十幾輛警車呼嘯而至，將別墅圍得水洩不通。
陸啟昌躲在一輛警車後面，拿著擴音喇叭，大聲喊道。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重複！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
別墅裡，阿祖對著手下們使了個眼色。
一個槍手會意，扯著嗓子喊道：“阿sir！我們投降！我們投降！你們不要開槍啊！”
陸啟昌皺了皺眉，對身邊的警員說道：“讓他們把武器扔出來，舉著手，一個一個走出來！”
“好！我們聽你們的！”槍手繼續喊道。
然而，就在警察們稍微放鬆警惕的時候。
阿祖眼中寒芒一閃，猛地一揮手。
“打！”
下一秒，別墅的大門和窗戶裡，猛地噴射出十幾道火舌！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瞬間掃向外面的警車！
“操！有埋伏！還擊！”
陸啟昌怒吼一聲，率先開槍。
雙方瞬間爆發了激烈的槍戰。
子彈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不斷有警察中槍倒下。
阿祖的手下們，仗著身上穿了好幾層防彈衣，拿著木板當掩體，竟然真的想往外衝。
但他們面對的，是幾十個訓練有素的警察。
他們的衝鋒，變成了自殺。
一個接一個的槍手倒在了血泊中。
阿祖自始至終都沒有開一槍。
他躲在一個最安全的角落，冷漠地看著自己的人一個個死去。
就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電影。
當最後一個槍手被爆頭，倒在地上抽搐時。
阿祖知道，輪到他了。
他緩緩舉起槍，對準了那些還沒死透，正在地上哀嚎的“兄弟”。
砰！
砰！
砰！
他冷靜地補著槍，確保每一個人都死得不能再死。
做完這一切，他扔掉手裡的槍，撕開自己身上滿是彈孔和血汙的衣服，又在自己胳膊上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然後，他摘掉了臉上的面具。
槍聲停了。
陸啟昌帶著人，小心翼翼地衝進了別墅。
然後，他們看到了從屍體堆裡，顫顫巍巍站起來的阿祖。
他一臉驚恐，渾身發抖，像是受驚過度的小鹿。
“警察先生……救命……救命啊……”
“我是被他們脅迫的！我不是壞人！”
陸啟昌用槍指著他，厲聲喝道：“別動！舉起手來！你叫甚麼名字？”
阿祖舉起雙手，聲音帶著哭腔：“我叫關祖……我爸是……是北區總督察，關白山……”
關白山？！
陸啟昌握著槍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阿祖的臉，腦子裡飛速運轉。
關白山，警隊的高層，未來的副處長人選之一。
他的兒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被綁架了？還是……
陸啟昌的眼神閃爍不定，他看到了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如果把關總督察的兒子救回去，那自己……
他立刻收起槍，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笑臉。
“原來是關總督察的公子！阿祖是吧？別怕，沒事了，我們是警察，我們來救你了！”
“你受苦了，先跟我回警局錄個口供，然後我馬上派車送你回家！”
他完全沒有再追問任何細節，彷彿阿祖說甚麼，他都信。
……
關家。
關白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臉色鐵青。
他已經等了整整一晚。
當看到陸啟昌親自把阿祖送回來，並且對自己點頭哈腰，極盡諂媚的時候，他心裡的火氣已經衝到了天靈蓋。
等陸啟昌走後，他終於爆發了。
“混賬東西！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關白山指著阿祖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跟那幫古惑仔混在一起！現在還搞出這麼大的事！死了幾十個人！還有十幾個警察！”
“你想幹甚麼？你想把我的前途都毀了嗎！”
面對父親的咆哮，阿祖異常的平靜。
他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父親，淡淡地說道：
“甘地，我殺的。”
關白山的怒罵聲戛然而止。
阿祖繼續說道：“國華，也是我殺的。”
關白山的眼睛瞪大了。
“他們兩個加起來，差不多五十個手下，都是我親手幹掉的。”
“還有那十幾個條子，也是因為我才死的。”
阿祖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關白山的心臟上。
他看著眼前的兒子，突然感到一陣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