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佬?”
蕭風逸冷笑。
“貪得無厭的傢伙。拿了我的錢,還想安安穩穩退休回倫敦養老?想得美。”
他的眼神陡然變冷。
“阿晉,你再跑一趟。等宋子傑坐穩了位置,你帶幾個人,去那個鬼佬署長家‘拜訪’一下。把他這些年在港島颳走的東西,連本帶利,一分不少地給我吐出來。”
“要是他不配合呢?”
“那就讓他全家都體會一下港島的海景,有多麼‘壯觀’。”
蕭風逸說得雲淡風輕,但話裡的寒意,卻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高晉心領神會。
“明白。”
“去吧。”
蕭風逸擺了擺手。
看著高晉轉身離去的背影,他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阿晉,你他媽的真是個人才。”
高晉離開後,蕭風逸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啊?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串.爆叔,是我,阿逸。”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清醒了。
“哦!是阿逸啊!怎麼了?這麼早找我,有甚麼事?”
“爆叔,想請你幫個忙。”
蕭風逸的語氣很客氣。
“你幫我通知社團裡所有的叔父輩,還有各個堂口的坐館,今天中午十二點,到深水埗的老地方開緊急大會。”
“開會?這麼急?”
串爆愣了一下。
“出甚麼事了?”
蕭風逸的語氣沉了下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悲痛”。
“樂哥……樂哥他,在赤柱出事了。”
……
中午十二點,深水埗,和聯勝的地下堂口。
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旁,坐滿了人。
大D、龍根、魚頭標……社團裡有頭有臉的叔父輩和堂主,基本都到齊了。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凝重和疑惑,空氣中瀰漫著雪茄和香菸混合的嗆人味道。
堂口的大門被推開。
蕭風逸一身黑色西裝,面色沉重地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走到主位坐下,環視了一圈,聲音沙啞地開口。
“各位叔父,兄弟。”
“今天叫大家來,是有一件不幸的訊息,要告訴大家。”
他停頓了一下,醞釀著情緒。
“就在昨天晚上,樂哥……林懷樂,在赤柱監獄裡,畏罪自殺了。”
轟!
這個訊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雖然大家心裡或多或少都有猜測,但從蕭風逸嘴裡親口說出來,還是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甚麼?自殺?”
“怎麼可能!他那種人會自殺?”
“阿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眾人議論紛紛,龍根叔更是直接站了起來,看著蕭風逸。
蕭風逸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嘈雜的議論聲漸漸平息。
“警方給出的結論,就是這樣。”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綻,充滿了哀傷和無奈。
“人死為大,過去的是非恩怨,就讓它過去吧。”
他嘆了口氣,話鋒一轉。
“但是,國不可一日無君,社團也不能一日沒有規矩。”
“樂哥走了,他之前掌管的尖沙咀堂口,現在群龍無首,亂成了一鍋粥。再這麼下去,生意都不用做了!”
聽到“生意”兩個字,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尖沙咀,那可是和聯勝最肥的一塊地盤,油水多得嚇人。
大D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
“阿逸,你現在是話事人,龍頭棍在你手上。尖沙咀由誰來接手,你拿個主意吧,我們都聽你的。”
“是啊,逸哥,你說誰上,我們就撐誰!”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蕭風逸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掃視全場,緩緩開口。
“各位叔父這麼信任我,我蕭風逸也不能獨斷專行。”
“這樣吧,我先讓我的人,高晉,暫時去尖沙咀頂著,穩住局面。阿晉的能力怎麼樣,大家之前也都看在眼裡。”
眾人紛紛點頭,高晉的狠辣和手段,他們早有耳聞。
蕭風逸繼續說道。
“但是,尖沙咀這麼重要的地盤,總不能我一個人說了算,不然下面的人會說我蕭風逸吃獨食。”
“我今天在這裡,當著各位叔父的面,立下一個新規矩!”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力量。
“從今天起,我們和聯勝不講資歷,不講輩分,只講實力!”
“社團裡任何一個兄弟,不管你是誰的人,只要有本事,能當眾打贏阿晉!”
“那麼,尖沙-咀-堂-主的位置,就是他的!”
蕭風逸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就算打不贏,只要在挑戰中表現得夠勇夠狠,一樣可以進尖沙咀做事,有錢,大家一起賺!”
“各位叔父,覺得我這個提議,怎麼樣?”
話音落下,整個堂口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蕭風逸這個大膽的提議給鎮住了。
用公開打擂的方式決定堂主歸屬?
這在和聯勝的歷史上,可是頭一遭!
但仔細一想,這招實在是高。
既顯得公平公正,給了所有底層小弟一個上位的希望,又能借此機會,名正言順地將最能打的人才全部收入囊中。
最關鍵的是,誰都知道高晉是蕭風逸的頭號打手,實力深不可測。
想打贏他?
難如登天。
這等於把尖沙咀牢牢攥在自己手裡的同時,還做足了姿態,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幾秒鐘的寂靜後,串爆第一個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好!逸哥這個辦法好!”
“有能者居之!我們社團早就該這樣了!”
“我同意!”
龍根也跟著點頭。
“逸哥高明!這樣一來,誰都沒話說!”
其他人也回過神來,紛紛叫好。
“逸哥威武!”
“我們都撐逸哥!”
社團大會結束,叔父輩們三三兩兩地離去,臉上還帶著未消退的震驚和興奮。
每個人嘴裡都在議論著剛才那石破天驚的提議。
“逸哥這招,真是絕了!”
“甚麼叫話事人啊?這就叫話事人!格局!”
蕭風逸送走了幾位元老,一眼就看到了正準備開溜的串爆。
“爆叔,等一下。”
串爆身子一僵,轉過頭來,臉上堆滿了笑。
“阿逸啊,還有甚麼吩咐?沒事我可先走了啊,約了人搓麻將,三缺一,急死個人!”
他一邊說,一邊搓著手,那樣子,手癮是真的犯了。
蕭風逸走到他面前,遞上一根菸,親手幫他點上。
“不急,爆叔。”
他笑著問。·
“我剛才那番話,講的怎麼樣?”
串爆深吸一口煙,猛地一拍大腿。
“怎麼樣?簡直是YYDS!”
“阿逸,你是不知道,你剛才站在上面,那氣勢,嘖嘖,我串爆混了幾十年,就沒見過哪個龍頭有你這麼威風!”
“不講資歷,只講實力!這句話,簡直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們社團早就該這樣了!那些老傢伙,一個個佔著茅坑不拉屎,早就該換換新鮮血液了!”
串爆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手舞足蹈的。
蕭風逸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