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焦急的樣子，落在了不遠處大D的眼裡。
大D雖然不知道龍頭棍的事，但他看到林懷樂的動作，立刻起了疑心。
“媽的，這個林懷樂鬼鬼祟祟在搞甚麼？”
他對自己頭馬喊道。
“去，派人跟著林懷樂的人！看看他們在找甚麼！不管找到甚麼，都給我搶過來！”
於是，和聯勝兩大堂口的人馬，浩浩蕩蕩地殺向了吹雞那個已經被警方封鎖的住處。
結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兩撥人把那間小屋子翻了個底朝天，別說龍頭棍，連根牙籤都快被掰成兩半了，卻甚麼都沒找到。
林懷樂臉色難看地向鄧伯彙報。
“鄧伯，沒有……甚麼棍子都沒有。”
鄧伯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怎麼會……”
和聯勝總堂，煙霧繚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算計和戒備。
串爆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大金鍊子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他一把攬過身邊的蕭風逸，聲音洪亮地介紹道：
“我身邊這位，不用我多介紹了吧？蕭風逸，阿逸！現在是我們慈雲山的話事人！憑一己之力，把慈雲山搞得清一色！年輕有為啊！”
串爆的聲音裡充滿了驕傲，好像蕭風逸是他親兒子。
蕭風逸則顯得低調許多。
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依次向在座的叔父們點頭致意。
“鄧伯。”
“茅躉哥。”
“冷佬。”
“衰狗哥。”
……
他一個個地打招呼，不卑不亢，禮數週全。
那些叔父輩們，有的點頭回應，有的只是瞥他一眼，態度各不相同。
主位上，鄧伯用柺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吹雞橫死街頭，這是我們和聯勝的恥辱。”
鄧伯的聲音蒼老但有力，迴盪在會議室裡。
“但是，查兇手的事，可以先放一放。現在最緊要的，是把新的話事人選出來！社團不能亂！”
他目光如炬，掃過全場。
“按照規矩，候選人是大D，還有阿樂。”
“除了他們兩個，還有沒有人要出來選？”
他的話音剛落，串爆立刻又站了起來，唾沫星子橫飛。
“我推薦阿逸！”
“鄧伯，各位叔父！時代變了！現在不是看誰鬍子白，是看誰能為社團賺錢，誰能打！阿逸在慈雲山的功勞，大家有目共睹！他把那些雜碎全部清了出去，現在慈雲山是我們和聯勝最穩的地盤！這份功勞，夠不夠資格坐館？”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讓好幾位叔父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大D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串爆這番話，明著是捧蕭風逸，暗地裡卻是在踩他只會打打殺殺，不懂賺錢。
鄧伯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了一眼蕭風逸，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不悅。
“串爆，你坐下。”
“阿逸是後起之秀，有能力，我們這些老傢伙都看在眼裡。”
“但是，話事人這個位子，不光要看能力，還要看資歷，看輩分。阿逸太年輕了，讓他再磨練兩年，下一屆，我第一個挺他！”
鄧伯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蕭風逸，又直接否定了他這次參選的資格。
“鄧伯你……”串爆氣得臉都紅了，還想再爭辯。
他急忙給蕭風逸使眼色，示意他自己站出來說幾句，為自己爭取一下。
然而，蕭風逸卻像是沒看到他的眼色。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大D身上。
“多謝鄧伯厚愛，也多謝爆叔替我說話。”
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鄧伯說得對，我還年輕，很多事要跟各位叔父學習。所以，今天我不是來參選的。”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串爆急得差點跳起來，大D和林懷樂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誰都沒想到，被串爆吹上天的蕭風逸，居然自己放棄了。
這演的是哪一齣？
蕭風逸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他對著大D咧嘴一笑。
“我今天來，是來投票的。”
“我投大D哥一票。”
“轟！”
會議室裡像是被丟下了一個炸雷。
所有人都懵了。
串爆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他想不通，自己辛辛苦苦搭好的臺子，怎麼就被蕭風逸自己一腳給踹了？還把票投給了死對頭大D？
大D愣了幾秒，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用力地拍了拍蕭風逸的肩膀。
“哈哈哈！阿逸！好兄弟！你有眼光！等我坐上這個位子，少不了你的好處！”
林懷樂的笑容則徹底消失了，他死死地盯著蕭風逸，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甚麼，但蕭風逸的表情平靜無波，讓他完全捉摸不透。
鄧伯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蕭風逸，然後再次敲了敲柺杖。
“好了！既然阿逸自己棄選，那投票正式開始！”
“支援大D的，舉手！”
話音落下，蕭風逸第一個舉起了手，動作乾脆利落。
串爆雖然滿心不解，但看到蕭風逸都舉手了，他也只能罵罵咧咧地跟著舉起了手。
緊接著，雙番東，冷佬，還有龍根，這三位叔父也對視了一眼，緩緩舉起了手。
“一，二，三，四，五……”
鄧伯數著票數，聲音毫無波瀾。
“五票。”
大D的臉上已經樂開了花，十個叔父，他拿了五票，這已經是平手了！他得意地看向林懷樂，眼神裡的挑釁意味十足。
林懷樂的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但他強作鎮定，臉上擠出一絲微笑。
鄧伯放下手，繼續說道。
“好。”
“那麼，支援阿樂的，舉手。”
說完，他率先舉起了自己的手，柺杖被他拄在身前，像是一根定海神針。
他的動作，是一個強烈的訊號。
果然，他一舉手，茅躉、衰狗、權叔、老鬼奀、肥華，這五位一直沒有表態的叔父，幾乎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舉起了手。
不多不少，正好六隻手。
六票！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大D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然後轉為暴怒，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鄧伯吼道：“鄧伯！你玩我啊！”
林懷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他站起身，對著眾人鞠躬。
“多謝鄧伯，多謝各位叔父支援！”
鄧伯根本不理會暴跳如雷的大D，他用柺杖指了指自己身邊那個空著的，代表著話事人身份的龍頭座椅。
“阿樂，過來，坐這個位子。”
“從今天起，你就是和聯勝的話事人！”
林懷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意氣風發，邁開步子，就要走向那個他夢寐以求的位子。
整個會議室，一邊是狂喜，一邊是暴怒，充滿了劍拔弩張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