荃灣,大D的豪宅裡。
大D手裡夾著雪茄,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長毛,他最得力的頭馬,站在一邊。
“我剛才說的話,你聽清楚沒有?”大D停下腳步,噴出一口濃煙,指著長毛的鼻子。
“去到慈雲山,蕭風逸就是你大哥!他叫你坐,你就不能站!他叫你往東,你敢往西,我他媽第一個打斷你的腿!”
長毛點頭,“知道了,D哥。我懂規矩。在荃灣,我是D哥你的人。到了慈雲山,我就是逸哥的副堂主,一定唯逸哥馬首是瞻。”
“你知道個屁!”大D罵罵咧咧,“你就是個榆木腦袋!我告訴你,蕭風逸那小子,心比誰都狠,手段比誰都辣!”
“鄧伯那個老東西,塞你和肥貓過去,是甚麼意思,你當我看不出來?”
“他這是要搞事!要讓慈雲山內耗!”
大D把雪茄狠狠按在菸灰缸裡,“你給我記住了,你是去幫蕭風逸穩住場子的,不是去給他添亂的!慈雲山穩了,我們和聯勝才能穩!我才能安安穩穩賺錢!”
“要是讓我知道你跟肥貓那個撲街攪在一起,有半點不該有的心思……”
“我親自送你下去,給你燒紙。”
這時,大D的老婆穿著睡袍從樓上走下來,打了個哈欠。
“吵甚麼啊大半夜的。你真讓長毛過去啊?”她有些擔憂,“那個蕭風逸,我可聽說了,做事不留餘地。萬一他對長毛……”
大D不耐煩地擺擺手,“婦道人家懂甚麼!他夠狠,我才放心!”
“長毛只要安分做事,蕭風逸就不是傻子,他需要人手,需要一個自己人去頂住林懷樂那邊的壓力。”
“他要是敢動我的人,我大D也不是吃素的!”
“但如果長毛自己作死,那就別怪人家手黑了。”
大D重新點上一根雪茄,眼神裡透著一股精明。
他是在賭。
賭蕭風逸是個聰明人,也賭長毛足夠聽話。
……
另一邊,尖沙咀的一家高階酒樓裡。
林懷樂慢條斯理地用熱茶燙著碗筷,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坐在他對面的肥貓,正狼吞虎嚥地對付著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嘴裡塞得滿滿當當。
“阿貓啊,這次去慈雲山,委屈你了。”林懷樂將燙好的茶杯推到肥貓面前。
肥貓趕緊嚥下嘴裡的東西,受寵若驚地說道:“不委屈,不委屈!多謝樂哥提攜!就是……給那個瘸子當副手,傳出去有點不好聽。”
“副手?”林懷樂笑了,“誰說你是去當副手的?”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
“鄧伯讓你去,是制衡。我讓你去,是讓你取而代之!”
肥貓的眼睛瞬間亮了。
“慈雲山現在可是塊肥肉,蕭風逸一個人吞不下。你過去,我給你錢,給你人。你就在那邊拉起自己的隊伍,把場子一個個拿到自己手裡。”
林懷樂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輕輕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五百萬。”
“不夠,我再加。”
“五十個最能打的兄弟,明天就跟你過去。”
“你只要記住,慈雲山姓蕭,還是姓陳,對我來說沒區別。但如果能姓‘肥’,我最高興。”
肥貓看著支票上的數字,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舔了舔油膩的嘴唇,“樂哥,你的意思是……”
林懷樂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他用手指在脖子上輕輕一劃。
“找個機會,做得乾淨點。”
“他那個堂主的位置,就是我給你留的。”
肥貓的臉上,貪婪和興奮交織。
他猛地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樂哥你放心!不出半年,我一定請你到慈雲山,坐堂主大位!”
……
蕭風逸成為慈雲山堂主的訊息,像是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字頭。
“逸哥!”
“恭喜逸哥!”
“逸哥威武!”
封於修、高晉、駱天虹、天養生……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圍了上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這是他們用血和命拼出來的榮耀。
蕭風逸看著眼前的兄弟們,心中也泛起一陣暖流。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今天,是我蕭風逸大喜的日子,也是我們所有慈雲山兄弟的大喜日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今晚,慈雲山所有酒樓、食肆、卡拉OK,全部我買單!”
“不醉不歸!”
“噢!”
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一些在街邊看熱鬧的古惑仔,眼裡全是羨慕。
“頂啊,逸哥真是豪氣!”
“媽的,真想跟逸哥混,有肉吃,有錢拿,還有面子!”
“就你?省省吧,逸哥手下,哪個不是能打的癲佬。”
堂口裡,眾人落座。
封於修走上前,低聲彙報:“逸哥,巢皮那邊我已經找律師辦保釋了,最多兩天就能出來。”
蕭風逸點了點頭,“出來後,帶他好好洗個澡,吃頓好的。”
“是。”
就在這時,駱天虹帶著兩個男人走了進來。
一個男人身形高大,神情冷漠,手裡提著一個吉他箱,眼神銳利。
另一個則看起來很精幹,腰板挺得筆直,眼神四處打量,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審視感。
“逸哥,人我帶來了。”駱天虹介紹道,“這個叫小馬,玩槍的,是個神射手。這個叫宋子傑,以前當過差,腦子活,會查案。”
蕭風逸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歡迎來慈雲山。”
他朝高晉遞了個眼色。
高晉會意,從懷裡掏出兩個厚厚的信封,分別遞給兩人。
“逸哥給的見面禮,一人兩萬。”
小馬和宋子傑都愣住了,沒想到一見面就給這麼多錢。
“多謝逸哥!”
“我們一定為逸哥赴湯蹈火!”
兩人連忙鞠躬,表著忠心。
蕭風逸的腦海裡,關於小馬的忠誠度提示悄然浮現。
但宋子傑那邊,卻是一片空白,毫無反應。
蕭風逸的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拉響了警報。
“高晉,”他淡淡地開口,“去查一下這個宋子傑的底細,他在哪個警署,為甚麼不做警察了,我要知道所有細節。”
“是,逸哥。”
他又對駱天虹說:“小馬留下,以後就做我們的火槍手。你帶他們兩個先去熟悉一下環境,把我們的規矩告訴他們。”
夜深了。
堂口的慶功宴也進入了尾聲。
高晉快步走到蕭風逸身邊,臉色有些凝重。
“逸哥,查到了。”
“宋子傑,之前是尖沙咀警署反黑組的探員,他的上司,是警長黃志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