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風逸將那對雙刀用黑布重新仔細包裹好,掛回牆上,動作不疾不徐,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
做完這一切,他才把幾個弟兄叫過來。
“三件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第一,封於修,讓阮梅負責印週刊,內容嘛,就照著洪興那個路子來,但要更勁爆,更露骨!圖片要高畫質,故事要刺激!另外,通知下去,我們自己慈雲山的地盤,所有場子都給我規範起來,黃賭毒,可以搞,但不能髒,不能亂,更不能出事。我們要賺錢,但也要口碑。”
封於修重重點頭。
“明白!”
蕭風逸的目光轉向高晉。
“第二,高晉,你去盤一個印刷廠下來,我們要有自己的傢伙。招工,專門招女工,薪水給夠,比市面上任何一家廠都高三成。告訴她們,在我們這裡做事,沒人敢騷擾,沒人敢欺負。誰敢伸手,我就剁了誰的爪子。”
高晉眼神一亮,立刻明白了這步棋的深意。
這不只是一個印刷廠,這是一個收買人心的招牌!
“逸哥放心,保證辦得妥妥當帖!”
最後,蕭風逸看向天養生和駱天虹。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週刊印出來後,你們兩個,負責宣傳。不僅要在我們的地盤上賣,還要賣到別的地方去!記住,我們的週刊,接受全港所有社團的廣告投放。不管他是洪興的,還是東星的,只要給錢,我們就給他上。收了錢,就得把事辦好,口碑是第一位的!”
天養生和駱天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逸哥這根本不是在搞一本鹹溼雜誌,他這是要打造一個全港江湖的地下宣傳平臺!
以和聯勝的堂口,做全港社團的生意!
這格局,太大了!
“都聽明白了嗎?”蕭風逸問道。
“明白了!”四人齊聲應道,聲若洪鐘。
“還有一件事。”蕭風逸伸出手指,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們慈雲山堂口,現在人太少了。我要你們在一個月內,給我湊齊兩千個正式成員。記住,是能打能拼的正式成員,不是湊數的爛仔。”
“招人,福利要跟上。安家費給足,每個月按時發薪水。誰要是為社團出了事,殘了,社團養他一輩子!安排進我們的印刷廠,做點輕省的活計,工資照發,一分不少!”
這番話,讓封於修幾人徹底愣住了。
他們跟過不少大佬,卻從未聽過有人會把手下的安家費和傷殘撫卹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如此詳細。
這已經不是大佬對手下的恩惠了。
這是一種承諾,一種能讓所有兄弟都心甘情願為他賣命的承諾!
“去吧。”蕭風逸揮了揮手。
“是,逸哥!”
四人轉身,帶著滿腔的熱血與激動,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堂口。
整個堂口,再次恢復了安靜。
蕭風逸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眼神深邃。
與此同時,銅鑼灣。
靚坤的辦公室裡,正放著震耳欲聾的迪斯科音樂。
他穿著花裡胡哨的絲綢襯衫,敞著懷,戴著大金鍊子,正翹著二郎腿,一邊抽著雪茄,一邊欣賞著桌上一本新出的寫真集。
“媽的,這妞的腿,夠勁!”
傻強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表情古怪。
“坤哥。”
“叫甚麼叫?沒看我正忙著嘛!”靚坤頭也不抬,不耐煩地罵道。
“不是啊坤哥,你看這個。”傻強把報紙遞了過去。
報紙的頭版頭條,用又大又粗的黑體字寫著——《洪興早報》。
靚坤接過報紙,隨便翻了翻,不屑地撇撇嘴。
“甚麼玩意兒?洪興早報?大佬B那個撲街,不好好賣白粉,學人家搞文化?”
可當他翻到中間版面時,眼睛瞬間瞪大了。
“我丟!鹹溼小說連載?這他媽甚麼鬼東西!”
靚坤一把搶過報紙,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從不屑,到震驚,最後變成了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大佬B那個蠢貨,腦子是被驢踢了嗎?他以為他是誰啊?文化人?就他那初中都沒畢業的水平,還搞報紙?”
他指著報紙上的連載小說,笑得雪茄灰掉了一身。
“寫得狗屁不通,小學生作文都比這個強!”
傻強在一旁小聲地補充道:“坤哥,我打聽過了。這報紙,是大佬B和陳浩南那小子一起搞出來的。第一期,就印了足足二十萬份!現在,全港洪興的場子,都鋪開了賣。”
“二十萬份?”靚坤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坐直了身體,難以置信地看著傻強。
“他有病啊!印這麼多?他以為這是聖經啊,人手一本?”
靚坤把報紙往桌上重重一拍,臉上寫滿了鄙夷。
“蠢!真是蠢到家了!他根本不懂,想看鹹溼雜誌的,誰會去買一份正經報紙?而那些買報紙的阿公阿伯,誰又會去看這種下三濫的小說?兩邊不討好,脫褲子放屁!”
他點了點桌子,對傻強吩咐道:“傻強,你現在就派人出去,給我死死地盯著大佬B那些賣報紙的點。我倒要看看,他這二十萬份,能賣出去幾份!”
“是,坤哥。”
“等他賣不動了,報紙都堆在街頭髮黴的時候,”靚坤的嘴角咧開一個陰險的弧度,“你就去找幾個爛賭鬼,白粉仔,讓他們到處去說,就說是看了大佬B的鹹溼報紙,才學壞的,才去賭錢吸毒的!聽懂了沒?把這盆屎,給我死死地扣在他頭上!”
傻強渾身一激靈,連忙點頭:“懂了,坤哥!我這就去辦!”
看著傻強離開的背影,靚坤得意地重新躺回沙發上,拿起電話,直接撥給了陳耀。
大佬B這次丟的,可是整個洪興的臉!
然而,電話響了很久,卻始終無人接聽。
靚坤皺了皺眉,隨即又舒展開來。
這個時間點,陳耀不接電話,八成是跟在蔣先生身邊。
他都能想象到,當蔣先生知道自己的手下,堂堂洪興的堂口扛把子,竟然帶頭搞這種上不了檯面的鹹溼報紙時,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大佬B啊大佬B,你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
靚坤冷笑著,將雪茄狠狠按熄在菸灰缸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