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洪興在慈雲山的堂口。
大佬B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根雪茄。
陳浩南快步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徑直遞到了大佬B的面前。
“B哥，和聯勝那邊的新動作。”
大佬B接過報紙，粗略地掃了一眼。
頭版上，《慈雲山日報》幾個大字格外醒目。
“甚麼玩意兒？”
大佬B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報紙？蕭風逸那個撲街，不好好守著他的地盤，跑去搞報紙？他腦子進水了？”
陳浩南指了指報紙下方的一行小字。
“B哥，你看這裡，負責人是阮梅。”
“阮梅？”
大佬B想了一下，才記起這是前兩天蕭風逸公開介紹的女人。
“讓一個女人出來拋頭露面，搞甚麼鬼？”
大佬B不屑地撇了撇嘴，繼續往下看。
當他的目光落在一個版面的連載小說上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大劍師傳奇》？
署名作者：串爆。
下一秒，大佬B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串爆？寫小說？我沒看錯吧？”
他把報紙拍在桌子上，笑得前仰後合，雪茄灰掉了一身。
“那個老傢伙連自己的名字都認不全，還寫小說？還是甚麼狗屁大劍師？他連大保健都快搞不動了！笑死我了，這絕對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話！”
辦公室裡的幾個馬仔也跟著賠笑，但都笑得有些勉強。
陳浩南的表情卻依舊嚴肅。
他等大佬B笑夠了，才平靜地開口。
“B哥，你別笑了。”
“這份報紙，今天早上六點開賣，定價一塊錢。不到九點，首印的一萬份，全部賣光了。”
大佬B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浩南。
“你說甚麼？一萬份……賣光了？”
“是的。”
陳浩南點了點頭，神情凝重。
“整個慈雲山的報刊亭，還有人排隊等著買第二天的。很多人買這份報紙，就是衝著串爆寫的這本小說去的。”
大佬B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一把搶回報紙，死死盯著那篇小說。
陳浩南在一旁補充道。
“B哥，你看一下這個小說簡介。”
大佬B狐疑地湊過去，眯著眼睛看那段小字。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我兒王騰，有大帝之姿？”
“劍來！”
他嘴裡唸叨著這幾句簡介，一開始還帶著嘲諷，可念著念著，他的表情就變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感，從他心底湧了上來。
這幾句話，怎麼……該死的，有點燃？
大佬B的心態有點炸了。
他媽的！
蕭風逸這個小王八蛋，不按套路出牌啊！
大家都是混社團的，打打殺殺搶地盤才是正經事，你跑去搞文化產業？
“他媽的！”
大佬B猛地一拍桌子，把報紙都震飛了。
“這個蕭風逸，是在瞧不起我！他不跟我玩刀，跑去玩筆桿子，以為我大老B是泥捏的？”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他能搞，老子就不能搞？”
大佬B豁然起身，指著陳浩南的鼻子吼道。
“浩南！”
“在，B哥！”
“你！馬上去給我找人！我們也要搞報紙！名字就叫《洪興早報》！媽的，名字就要壓他一頭！”
“他賣一塊，我們就賣五毛！他一天賣一萬份，我們就得給我賣兩萬份！虧本也要給我幹！”
大佬B的眼睛都紅了，整個人陷入一種癲狂的亢奮中。
“還有！給我去查！查清楚這個《大劍師傳奇》到底是誰寫的！絕對不可能是串爆那個老不死！找到那個寫手，花雙倍的錢，把他給我挖過來！”
“是！B哥！”
陳浩南立刻點頭，轉身快步離開，去執行命令。
辦公室裡，只剩下大佬B一個人。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在原地轉了好幾圈，才稍微平復了一點心情。
他重新撿起地上的《慈雲山日報》，坐回沙發上，翻到了小說連載的版面。
“我倒要看看，這寫的到底是甚麼狗屁東西……”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幾分鐘後。
“沒了？”
大佬B翻來覆去地看著報紙，發現第一天的連載內容就那麼一小塊。
“我靠！這就完了？”
他煩躁地把報紙揉成一團，又捨不得扔掉，只能重新展開撫平。
“媽的，寫這麼點就沒了？剛有點感覺，就斷了？這不純純吊人胃口嗎？”
……
與此同時。
慈雲山一家環境清幽的茶館裡。
蕭風逸正氣定神閒地用滾水沖洗著茶具，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他面前坐著的，正是串爆。
串爆手裡也拿著一份《慈雲山日報》，臉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阿逸，你搞這麼大陣仗，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他指著報紙上自己的署名。
“還有這個，我甚麼時候成大作家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小子，到底在搞甚麼飛機？”
蕭風逸將一杯泡好的普洱推到串爆面前，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
“爆叔，先消消氣，喝口茶。”
“我這不是為了銷量嘛。”
串爆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為了銷量，就把我這把老骨頭抬出來？你就不怕我這塊招牌，被你給砸了？”
“怎麼會？”
蕭風逸笑得更開心了。
“爆叔，你別謙虛。現在整個慈雲山，誰不知道你當年一個人一把刀，從堂口砍到街尾的威風事蹟？你的名字，就是我們和聯勝的金字招牌。”
“報紙上掛你的名，才有江湖氣，那些後生仔才會買賬。這叫情懷，懂不懂？”
串爆被他一番話捧得有些飄飄然，但還是哼了一聲。
“就為了這個？”
蕭風逸搖了搖頭，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當然不止。”
他看著串爆，眼神裡透著一股銳利。
“爆叔，今天報紙不是賣了一萬份。”
串爆一愣。
“那是多少？難道賣得不好？”
蕭風逸伸出兩根手指。
“兩萬份。”
“高晉那邊第一次印，保守了，只印了兩萬份，結果全賣空了。不然，今天三萬份都能賣掉。”
串爆徹底驚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兩萬份？
這是甚麼概念？
蕭風逸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內容卻石破天驚。
“爆叔，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小小的慈雲山。”
“我要讓《慈雲山日報》，在一個月內，日銷量突破十萬份！我要讓這份報紙，鋪滿整個港島的報刊亭！”
話音落下，茶館裡一片安靜。
串爆呆呆地看著蕭風逸。
眼前的年輕人，臉上掛著淡然的微笑，眼神卻深邃得如同星空，裡面燃燒著他從未見過的野心。
過了許久，串爆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用力拍了拍蕭風逸的肩膀。
“不愧是我串爆看好的人！有種！阿逸，你放手去做！不管出了甚麼事，爆叔這張老臉，還能給你扛一扛！”
說完，他又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中氣十足地炫耀道。
“再說了，我最近身體好得很！龍精虎猛！掛個名算甚麼，哪天我真來了興致，寫兩筆給他們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