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西墜,殘陽似金,籠罩西北廣闊的大地。
長安府與隴右府相臨的朔北縣東,五十里外的官道盡頭,天地交之處,塵土飛揚。
塵土之後,神樞營的旗幟迎風招展。
旗幟之下,先鋒騎兵在前,身著兵甲手持長兵的疾步在後。
蜿蜒的隊伍沿著官道快速往前,整齊的腳步聲,聲動如雷,震動地面。
“駕——駕——”
忽然,雷鳴般的腳步聲中,一道馬蹄聲突然而起。
官道左側,一匹快馬,被兩騎將士護送著,從行進的隊伍後方,飛奔向隊伍中間主將所在的位置。
隊伍中間,快步奔走的一眾將士,聽到馬蹄聲,徇聲一看,見到當先快馬上明黃色的翎羽令旗,面色齊齊一變,在各隊的校尉、什長的示意下,迅速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聖上諭旨——”
隨著通往通道的出現,高聲的呼喊聲傳入隊伍中間前後所有人耳中。
*
隴右府,邊城。
同樣的殘陽,在天空中渲染出一片深淺不一的金紅,與邊城城牆上、城牆內外地面上尚未乾涸的血跡相應。
城內的軍中大營,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來回快步行走的將士身上的衣甲兵刃上,毫無例外都帶著血漬。
“草!這幫孫子,剛剛跑得倒是快!只差一點,老子就能砍了那個叫甚麼丘甚麼狼的腦袋!”
大營中間最大的營帳內,一個長八尺,寬五尺的偌大沙盤置營帳正中。
沙盤兩側,營內副將以上的所有將領各自分坐。
其中一個面容粗獷,一身盔甲染滿血色的男子,帶著紅色血痕的雙手搭在膝上,瞪著沙盤上標識的匈奴的位置,不忿的聲音直接傳到營帳外。
“砍!砍!砍!整天就想著這個!不覺得匈奴人每次攻城都有些蹊蹺嗎?”
面容粗獷的男子話音未落,營帳內另一名同樣身著盔甲,面容儒雅,唇上方蓄著整齊鬍鬚,正對著水囊喝水的男子,當即放下手中水囊,開口懟了過去。
“蹊蹺?這幫孫子能有甚麼蹊蹺!”
粗獷男子看著沙盤的雙眼一轉,瞪向儒雅男子,回懟。
“時間!”
粗獷男子的話音出口,不等儒雅男子回應,營帳內響起第三道聲音。
“匈奴這段時間每日攻城的時間不一樣,退走的時間也不一樣,但算下來,每次攻城的時間也都不超過三個時辰。
“每回的攻擊,看似十分猛烈,退走的時候卻十分乾脆利落。像是——”
營帳主位上,身著獸頭鎧甲的男子,黝黑的國字臉上,一雙泛著血絲的虎目,目光一錯不錯的看著沙盤上匈奴的標識,面色沉凝。
“——在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匈奴人想要做甚麼?”
主位上國字臉男子的話一出,帳內眾人的面色瞬時一變。
粗獷男子眼睛瞪得更大,脫口而出的話道出帳內所有人的疑問。
而在粗獷男子的話音在帳內迴盪間,營帳外一陣腳步聲響起。
隨著粗獷男子話音落下,營帳的帳門從外掀開,守在帳外的親衛跨步進入帳內,向主位上男子抱拳一禮。
“將軍,彭將軍急令!”
譁——
火漆封印的信封被撕開,內裡的信紙抽出展開。
“匈奴拖延時間的緣由找到了!”
信紙上熟悉的筆跡映入眼中,國字臉男子周身氣勢猛地一凜,從信紙上抬頭,虎目一一掃過營帳內的所有人。
“匈奴意欲偷襲臺陽、連武、並山,以三城借道,前後夾攻樓邊樓城和——”
話到末尾,國字臉男子話音頓了頓,最後吐出兩個字,“——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