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飛揚的塵土隨著馬蹄聲遠去。
驛站前,跟在驛丞旁的一名驛卒上前,將被替換下後,依著慣性奔到官道對面喘著鼻息的快馬,牽往驛站。
一人一馬剛回到驛站門前,一陣馬蹄聲再次傳入耳中。
相對八百里急報,快馬飛奔的急促,從官道東面再次響起的馬蹄聲速度明顯慢下不少,但速度依舊不慢,而且數量還不少。
馬蹄聲越來越近,站在驛站前的驛丞李文武轉頭看向官道上再次掀起的塵土,眉頭皺起。
他們這裡是前往金霞城最後的驛站,從匈奴南下的訊息傳入長安府開始,驛站一日十二個時辰都輪流有人盯著官道。
無論是從神都往隴右邊關的急令,還是從邊關往神都的戰報,金霞城都是必經之路,馬虎不得。
而現下,從聽到的馬蹄聲可以斷定,從官道上的來人絕不可能是平時裡來往的商隊。
前往金霞城或是更往西的商隊,未免萬一,離開的車馬都不會少,但載著貨物速度絕對不會太快。
神都的八百里急令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馬跟上來,是巧合還是……
飛揚的塵土更近,塵土後的人馬逐漸顯現,李文武的眉頭皺得更緊。
塵土後,來的人馬居然不下三十人!
腦中迅速估算出大致的人數,李文武目光轉向一眾人馬前方的打頭的人。
視線剛往騎在最先的馬上的人上一掃,李文武皺起的眉頭驟然鬆開。
“籲——”
李文武眉間鬆開不過片刻,飛馳的快馬已經行到驛站前方,一聲嘶鳴,所有快馬齊齊停下,馬上的人也動作利落的翻身下馬。
從馬上下來的所有人皆是身材高壯的漢子,身上也穿著樣式顏色一致的褐色短打。
其中打頭快馬上的男子,三十上下,濃眉大眼,下了馬當即笑著大步走向李文武,熟稔地抱拳行禮。
“李大哥!”
“陳老弟!”
李文武抬手回禮,同時視線掃向對方身後的明顯都是練家子的眾人,心下隱隱猜到了甚麼,面色沉肅,“你們這是?”
“我家少爺前兩日讓人往隴右府的鋪子調了一批貨,李大哥應當見過。
“那些東西在長安府內倒無妨,但過了長安府,後面就不好說了。
“我和兄弟們便乾脆往這邊跑一趟,免得出了意外。”
對於李文武的詢問,陳志山早有預料,笑著向道出出現在長安府的緣由之一,隨後目光示意的看向驛站,問道,“不知李大哥這兒現下可方便?兄弟們跑了一早上,得好好歇一歇。”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裡面正空著。”深深看了陳志山與其他的樂山村眾人一眼,李文武轉頭看向,身旁的驛卒,“讓廚房備酒。”
日過中天,隨後開始西移。
午時末,未時初刻。
一匹匹喂足食水草料的快馬從驛站內牽出,重新回到官道上。
馬蹄聲疊起,帶動塵土,快速遠去。
驛站內,一樓的廳中,兩名驛卒正收拾著桌上的杯碗酒罈。
“嘖!咱們這兒的酒本來就不多,一下讓這幫人給糟了大半!”
兩人中,年紀稍小的一邊收拾著東西,看著空掉的酒罈抱怨道。
“你懂個屁!”
年輕驛卒話落,對面的另一名驛卒當即抬頭,雙眼瞪向年輕驛卒,唾道。
“這個時候,隴右府裡除了跑不了和不願意跑的,哪個商鋪的還留著不走!
“現在特意往隴右府送的貨,你以為會是甚麼?今日從這兒經過的三十多人,後面能活著回來的還不知有幾個!”
剛剛的酒,那是踐行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