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遠,陳志山勒住馬,回身看向官道盡頭,榮國府的快馬消失的方向。
“駕——”
夜色的寂靜下,在陳志山動作間,馬蹄聲更遠,不過片刻,四周只剩下驟然被勒停,馬蹄原地的踱步聲和喘息的響鼻聲。
皺眉看著官道盡頭好一會兒,陳志山拉了拉手中的韁繩,調轉方向,雙腿一夾馬腹,沉著面色追向榮國府的快馬。
昨夜連夜離開樂山村,沿路通知了各處,今日一入長安府,他便正好遇上了原本要去尋的留在長安府的兄弟。
對方正要趕往村中送訊息——
匈奴大軍南下,已經陳兵邊關。
從神都往西,沿著官道能去的地方不少,西北三府只是其中之一。
但榮國府的人,不僅趕著夜裡離開出城,還連夜趕路。
又是在西北邊關匈奴大軍南下的這個關頭,讓人不得不多想。
月影橫斜。
官道路面上在月色下樹影,隨著馬蹄聲迅速後退。
夜色已深,蘇州城內,三更天的更聲傳入各家各戶。
掛著“朱府”牌匾的宅院內,前後院、客院和鄰近的廂房,各處都亮著燈火。
客院內,兩名龍影衛一左一右分站在客院正屋門外。
透過屋門可見,坐在輪椅上的年輕男子側對著屋門。
年輕男子身前,紅木祥雲紋案的書案上,先前出現在頭戴斗笠的龍影衛手中的畫軸攤開著。
屋中燈光的映照下,微垂著頭的年輕男子,被毀了面容的半張臉正好籠罩在暗影中。
年輕男子完好的半邊側臉,與畫上的水映的畫像相對,朦朧中,竟彷彿是照鏡子一般。
“咯吱——”
輪椅滾動,微垂著頭的年輕男子抬頭,操控著輪椅移向屋門。
“公子。”
“公子。”
門外,注意力一直留意著屋中的龍影衛,待輪椅行到門上,側過身向輪椅上的年輕男子抱拳行禮。
“明日我要出門。”
向兩名龍影衛點頭回禮,輪椅上的年輕男子直接開口。
“公子確定?”
兩名龍影衛眼中露出一絲驚訝,隨後快速隱去。
“確定。”
輪椅上的年輕男子肯定的點了點頭。
“屬下這就去通知首領。”
得到確定的回答,站在門外左側的龍影衛看著輪椅上的年輕男子,眼前微深,再次抱拳一禮,給右側的龍影衛一個眼神,轉身離開。
目送左側的龍影衛出了客院,輪椅上的年輕男子向右邊的龍影衛再次點了點頭,調轉輪椅返回紅木書案前,伸手將書案上攤開的畫軸緩緩收起。
追殺他的人,最開始是半年前,出現得毫無徵兆。
一路從鳳陽府到蘇州,他幾次三番更名換姓,臉上身上都做了偽裝,都沒有擺脫追殺。
直到這次命懸一線被救起,從昏迷中醒來,透過伺候他的小廝,他大致已經猜到無法擺脫追殺的緣由。
藥!
傷藥!
從第一次遇襲開始,他身上的傷就沒有徹底好過。
既然有傷,那就少不了要買治傷的藥。
只要循著這一條,只要多費些時間和人手,總能將他蹤跡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