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移。
未時初,正午已過,神都東城門外,入城隊伍的長度稍稍減短。
車廂內無人的馬車,隨著入城的隊伍緩緩穿過城門,融入城內行人車馬絡繹不絕的街道中。
大半個時辰之後,紫宸殿前廣場的日晷晷針針影開始逼近未時過半。
馬車暗格中的紅木木盒,出現在殿門緊閉的紫宸殿殿內御案的桌面上。
紅木木盒的盒蓋移開,顛簸了一個多時辰,完好無損的沙盤,映入御案後一身玄衣的人影眼中。
“西北邊防圖!”
一眼掃見沙盤上的七隻黑色旗幟,司徒辰冰冷的雙眸眸色一凌。
冷冽的聲音在空曠的殿中迴盪,單膝跪在御案前的兩道黑色人影身形一閃,從御案前消失。
幾個呼吸之後,兩道黑色人影再次現身,一幅詳細標註著西北駐軍、城池、關隘、烽火、地形道路等的佈局圖,在御案上木盒左側緩緩展開。
沙盤與地圖兩相對照,司徒辰的眸色霎時一沉。
七隻旗幟,其中四隻所在的位置都是歷來匈奴南下必攻之處。
餘下三隻,對應的縣城從未被匈奴襲擊過。
但這三個縣城有一個統一的地方——
從縣城往邊關的樓城和邊城急行,少則半日,多則一日即可到達。
而因從未受過匈奴襲擊,這三座縣城在邊防圖上的標註,駐軍僅只有一千。
匈奴明面上陳兵邊關的是五十萬大軍,實際調動的絕對不止五十萬。
一千駐軍,對上匈奴的任何一支軍隊,勝負不必言說。
“即刻傳信西北,密切留意!發現任何異常,立即傳信彭將軍!臨摹一份,送去銘王府。”
冷冽的聲音再次在殿中迴響,司徒辰看著紅木木盒中的沙盤,眸中神色更暗。
匈奴此次南下,動作如何為未可知。
無論恩侯那兒是如何推斷出沙盤中的情況,既有可能,那就不得不防。
若,果真如沙盤所示——
司徒辰眼底浮現出森冷的寒意。
——西北那邊就得好好清理一遍了。
日晷晷針的針影越過未時過半,繼續往前。
一名龍影衛從紫宸殿屋簷之下的暗處閃身而出,飛掠向宮外。
皇宮之外,神都城南,一條巷子中。
“嘿!小三爺最近發財了?”
巷子一側,一座堆滿雜物的一進院子中,一個二十上下,頂著一頭亂髮,滿身酒氣的男子,席地坐在院子正面屋前廊下的地上。
看著趙卓手中的酒罈,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後抬頭看向趙卓,笑道。
“明人不說暗話,那邊巷子,第五家的院子是甚麼時候進的人?”
彎腰將手中的足有三斤的酒罈放到男子身前的地面上,趙卓用下巴指了指院子左邊的方向。
“那家,我第一次見到人是在一個月前,但是不是一月前進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那院子一天十二個時辰,十一個時辰都關著門,那天要不是趕巧撞上,也不知道院子裡住了人。”
抱起酒罈,拍開酒罈的封泥,直接對著酒罈灌了一口,男子滿意的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回答趙卓問話的同時眼神微不可見的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