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自個兒找地方坐好!”
“都動作快點!別磨蹭!”
……
未時末,半下午。
榮國府西面的側門外,十五六個小廝丫鬟和媳婦婆子,從側門內被趕出。
先前給側門的看門小廝塞荷包的馬車車伕站在一旁,喝斥著將人往只有車板的馬車旁趕。
除了吳青一家三口,一眾被趕出府的面上皆神色灰敗,幾個年紀稍小的丫鬟更眼眶通紅,一聲聲啜泣聲在呵斥聲中響起。
榮國府中,就算是最低等的掃灑丫鬟小廝和婆子,不說穿的用的,單是吃喝,在外面的許多人家都比不上。
可現下,他們都被髮賣出府了。
像他們這樣被髮賣出府下人僕從,日後想要再找到如榮國府這樣的勳貴人家絕無可能。
“咳咳!”
低聲咳嗽了兩聲,面帶病容神色與其他被髮賣的人格格不入的吳青,聽著馬車車伕的呵斥聲,快速掃了一眼馬車車板上的位置,扶著身旁的爹孃走到馬車前,率先佔住三個位置。
馬車上的位置有限,十五六人同上一輛馬車,位置定然不會寬裕,見著吳家三人佔了位置,其他的人不敢耽擱,各自尋了位置上到車上。
見到人都上了馬車,馬車車伕回身正好瞧見正從側門內被送出來的牙行管事,立即走到帶車廂的馬車前,放下車凳。
與送人的小廝寒暄了幾句,牙行管事跨步走上馬車。
一前一後,兩輛馬車調轉方向,向著來時的方向離開。
待馬車行到后街街尾處的路口,視線掃過從路口一側的巷子中往路口行來的身影,吳青從昨夜開始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
日落西山,霞光似火。
簌——唰——
樂山村,竹林後山木屋。
庚辰與庚寅肩上各扛著一個人,從木屋前的樹梢上飛身而下。
“嘖!這一幫人用的身份,換了其他的地方,咱倆估摸著得費上一番功夫才行。”
動作熟練的扛著人進了屋,將人扔到地面上,拿過繩子綁上手腳,吊到屋樑上,餵過藥,庚辰掃了一眼屋中的人,抬手扯了扯臉上的面巾。
“他們大概將樂山村當作了與普通村莊差不多的村子。”
取下腰間的水囊喝了一口水,庚辰目光掃向屋中醒著的“貨郎”、“獵戶”、騾車車伕三人,意有所指的回了一句。
木屋內算上他們兩人剛剛帶回來的兩人,已經有七個人。
七個人,身上的衣著裝扮不同,借用接近樂山村的身份也不同。
假若換了其他地方,而不是樂山村,以這幫人佯裝的身份入村輕而易舉。
只可惜,樂山村與普通的村莊完全不一樣,村裡基本不會有陌生人出現。
上河村的人到了樂山村中,都特意和村裡的其他人分隔開,住到了河岸宅院那邊。
這些人進了村外的林間小道,陌生的面孔就和在夜裡點燈一樣明顯。
“吃一塹長一智,希望神都中他們的主子能記住這次的教訓。”
庚寅的話音落下,“貨郎”三人面上神色立即變得十分難看。
瞥了一眼三人面上的神色,庚辰眼光一閃默契的補上一句,隨後與庚寅對了對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