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神都,記住謹言慎行。”
一片寂靜中,最後史鼏看著史鼎,率先開口。
從北靜王薨,兩日時間的等待,祖父暗中留下的人,帶回了一個十分意外的訊息。
先北靜王的長兄,那位曾經的北靜郡王府世子水映,極有可能在江南留下了血脈。
宮中,大明宮中已經有所動作,派了人南下。
北靜王水昱無嗣,北靜郡王府如何處置,現在朝中上下的那一幫人忙著津海府之事的後續,暫時還沒有人提起。
待三司那邊將事情徹底定下來,一個郡王的爵位,沒有人能忽略。
宮中,無論是大明宮還是紫宸殿,既在那個位置上,便絕不會預料不到。
而水映留有可能留有血脈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巧合,正好在這個時候爆出來,為了北靜郡王府爵位的處置,宮中都要查個一清二楚。
在這個關頭,相對一個郡王的爵位,榮國府那邊已降到三等將軍的爵位,不足為道。
至少短時間內,顧及不上。
只要榮國府現下不出變故,保齡伯府暫時就不會被波及。
這個時間,足夠他和二弟進行安排。
不過,在此之前,三弟還是得照著他們先前的謀劃離開神都。
“大哥放心,我明白。”
連日夜間都睡不著,史鼎眼下青黑濃重。
聽到史鼏的囑咐,史鼎壓下心底的不甘,鄭重地應下。
現下神都中的狀況和保齡伯府的處境,他心下任憑再如何不甘,都必須得走。
“通州碼頭那邊已經安排好了,船上有府裡的人,到了那邊也會有人前來接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凡事記著多留個心眼。”
史鼏囑咐過後,史鼐也開口出聲叮囑,相對史鼏的言簡意賅,詳細許多。
史鼐話落,史鼎用力點了點頭。
史鼐話中隱藏的含義,他也明白。
踩低捧高的事情,哪個地方都不缺。
史家從侯府變成伯府,南海那邊與神都又千里遙遙,即使有曾經的恩情和交情,一些時候也難免會動心思。
日過中天后開始偏西。
保齡伯府正門左邊的側門大開,載著史鼎的馬車從門內駛出,片刻後從伯府門前街道的盡頭消失。
另一邊,寧國府和榮國府後街,兩輛馬車穿過街道,繞了一個半圓,在榮國府西面的側門前停下。
兩輛馬車中,前面一輛車廂半舊,車簾也是普通的布簾;後面一輛則只套了車板,車廂都沒有。
“這位小哥,勞煩向府裡的林管家通報一聲,我家是石橋街那邊的,府裡先前遣過人過去。”
馬車停下,前一輛車上趕車的車伕跳下車,笑著走向側門前看門的小廝,半躬下身,一邊說話,一邊將一個荷包塞進小廝手中。
聽到“石橋街”三個字,看門的小廝眼睛一亮,打量了兩輛馬車一眼,視線在後一輛馬車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行,等著。”
將車伕遞過來的荷包塞進袖子中,看門小廝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高興,轉身走進榮國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