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初刻,金烏漸高。
樂山村河岸宅院正院中,傾斜的樹影正正好將樹下的石桌籠罩。
石桌桌面上,三隻白色玉質瓷杯盛著澄澈的茶水。
賈赦坐在石桌臨樹一側,周清與周澤兄弟倆並排坐在賈赦對面。
“北靜王薨了?”聽著周家兄弟倆行禮寒暄過後的第一句話,賈赦眉梢驀地一動,鳳眸眸色微沉,“仔細說說!”
“那日中午,我們收到少爺命人送來的食盒後……東市後的工坊……夜間……火起……第二日,胭脂鋪的楊掌櫃手下的夥計出去打探……宮中龍禁尉當日夜裡就圍住了北靜郡王府……昨日午後,據說是未時過半前後……御駕出宮,駕臨北靜王郡王府……在戌時前後……有訊息傳開……北靜王薨了……”
對於賈赦的吩咐,周清與周澤兩人早有預料,以周清為主,周澤做補充,將神都中最近三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道出。
北靜郡王府被圍,御駕出宮,北靜王薨,這三件,每一樣都不是小事。
即使神都中各家都閉門庇護以免被殃及池魚,但相互之間並非毫無聯絡,再加上部分膽子大的和有心的人特意打探,訊息傳開的速度非常迅速。
暫避在東市後工坊的眾人,沒怎麼費功夫就將訊息打探到了,不過能打探到的也只是明面上傳開的。
“這段時日辛苦了,既回來了,先在村中好生休息幾日。”
眸中掠過一抹沉思,賈赦牽唇揚起一抹淺笑,向周家兄弟安排道。
“是,少爺。”
“是,少爺。”
周清與周澤兩人同時應聲,再與賈赦大致說了一番神都中各家鋪子的狀況,起身告退。
目送周家兄弟離開,賈赦噙在唇邊的笑意散去,端起手邊的茶杯輕啜一口,狹長的鳳眸眸色冰冷。
水昱居然死在這個時間。
而且是死在北靜郡王府,而非獄中。
這一場博弈,司徒辰勝的目數最終還是少了不少。
不過,比起上一世,卻是要好上許多。
經過這一遭,後續西北戰火燃起時,景朝背腹受敵的狀況將不會發生,無需兼顧津海府受敵,西北的戰況也必將不一樣。
而現下北靜王水昱負罪身死,而不是三年後莫名其妙的暴斃,無論是六部衙門還是軍中,至少要清掉一批人。
清掉人後空出來的位置的安排,即使要從大明宮那邊過一遍,以司徒辰的能耐,落到對方手中的也不會少。
還有銘王府和陶家。
水昱要對銘王府動手,司徒辰卻護住了。
有這一點在,軍中忠於大皇子的人,日後記著這一點,在關鍵時候傾向紫宸殿的可能就更大。
陶家歷來低調,但低調不等同於無能。
單憑那日下的那一局棋,待對方回歸虞城,津海府其他的地方不論,虞城將徹底在司徒辰的掌控中。
大明宮與紫宸殿,就是“東風”與“西風”。
雙方之間如何壓過另一方,靠的就是手中的人手和對朝中上下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