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口編的?
上皇一怔,落在御榻一側的手指動了動。
“有人在江南瞧見了與水映容貌十分相似的人”,這個訊息可能是假的。
但知子莫若父,以他這兒子的性子,不會無緣無故的編出那樣的話來。
而且還正正好將當年的事情詐出來,反將膈應他的水昱一軍。
“真隨口編的?”
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司徒辰面上,上皇眼中神色變得更暗。
“當年老榮國公大人還在時——”
司徒辰的目光依舊毫不避諱的對視著上皇,不過在開口提到老榮國公時,眼神微微一暗,搭在座椅扶手的右手食指微微曲起。
“——恩侯一次出宮回來,與兒臣提了一件事。”
老榮國公!
四目相對,聽到“老榮國公”四個字,再將司徒辰眼中神色的變化收入眼中,上皇眼皮忽然一跳,一股莫名的預感湧上心頭。
“在恩侯回宮的前一日,老榮國公不服輸的拉了隔壁寧國府的賈將軍拼酒。
“醉酒後,一個不落的把朝中,包括老寧國公在內的所有勳貴都嘀咕了一遍,其中提到老北靜王的話是最多的。”
迴盪在殿內的冷冽的聲音,在上皇眼神變化時默契的稍稍停頓,隨後繼續。
“據老榮國公大人酒後之言,北靜王與王妃,琴瑟和鳴。對外,北靜王對王妃也愛重有加。
“然,實則,北靜王心中另有他人。老榮國公一次意外,親眼瞧見北靜王貼身攜帶的一樣私物。
“那樣東西的主人老榮國公也曾見過,是一位容貌翩翩的男子。
“北靜王的側妃,水昱的生母正是那位男子一母同胞的親妹,兩人容貌上有七分相似。外甥似舅,先北靜王水澈與那位的容貌更像。”
大明宮正殿內,早在司徒辰進入殿中之前,內裡伺候的其他宮人就已經退出殿外。
此刻,殿中除了上皇與司徒辰父子,只有鄭德奇與蘇懷安兩位大太監。
聽到這麼一樁辛密,鄭德奇和蘇懷安搭在臂彎間的拂塵同時抖了抖。
當了數十年皇帝,準確的從司徒辰的話中提取到各種關鍵資訊的上皇:……
日色漸暮。
紅色宮牆在陽光下投下的牆影將宮道地面悉數佔據,停在大明宮外的御輦起駕,行往紫宸殿。
“老榮國公尚在,算時間少說也有將近十年。”
十年前的事,偏偏在今日恰好想起來?
大明宮正殿內,聽著宮外的御輦起駕的動靜,坐在御榻上的上皇眼中神色幽深難辨。
那句在北靜郡王府說的話,胡編的,是真的;賈恩侯所說老榮國公醉酒,酒後吐言道出當年北靜王的秘事,也是真的。
但單單以突然回想起當年偶然聽到的辛密,就“胡編”一句話,將數十年前無人懷疑的事情詐出來,前後的關聯怎麼聽著都是牽強附會。
“那小子,怕是在當年就暗中查過了!”
御榻上,上皇眼中的神色更加幽暗不明。
今日的事,瞧著是水昱膈應算計,反引得那小子言語反擊。
實則,今日無論水昱的反應如何,那句在北靜郡王府編的“話”都會被說出口。
其中的話語遣詞可能會因水昱的反應不同而有所不同,實質的內容卻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