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視線,蘇懷安垂下眼簾,隨著視野中玄色金紋的衣襬繼續往前,眉梢卻忍不住動了動。
剛剛北靜王水昱在聽到皇上的話後的反應,毫無疑問,當年的那支流箭即是先北靜王的手筆。
先北靜王借三十年多年前的亂軍除掉原世子水映,得了郡王府的王位。
現下,第二任承爵的北靜王水昱膝下無子,對方一死,只要水映世子一脈還有血脈,郡王府的王位定是要落在水映世子的血脈身上。
換言之,皇上剛剛的話若是真的,先北靜王耗費心力奪得的爵位,不過承襲了兩代,又物歸原主的回到水映世子一脈。
從踏進郡王府正堂開始,北靜王水昱先是故意在稱呼上用“聖上”兩個字,後又提前服毒,臨到最後還在各種膈應和算計。
不過任對方如何算計,聽了皇上剛剛的那句話,北靜王大概要死都閉不了眼。
而以他對皇上的瞭解,先前的那句話……
呵!
江南那邊,最近可沒有甚麼需要送去紫宸殿的訊息傳回來。
空氣中的血腥味更重,白色蟒袍上的紅色連成一片。
視野中玄色龍袍的身影從正堂正對的儀門中遠去,留在正堂屋中的兩名龍禁尉,看著端坐在正堂主位睜著的雙眼,但眼中的神采已經變得暗淡的水昱,對視一眼,一同走上前。
“死了。”
走到主位前,先後伸手仔細探過水昱頸上的脈搏,其中一人確認的開口。
另一人晗了頷首,抬手向守在正堂外的其他龍禁尉打了一個手勢。
屋外距離最近的一名龍禁尉當即抱了抱拳,轉身大步離開。
北靜郡王府外,祥雲騰龍的馬車緩緩移動,龍禁尉與一眾宮人左右有序的隊伍開始回返。
數百人的隊伍剛行了小半盞茶,末尾的龍禁尉和宮人尚還在北靜郡王府門前,從正堂屋外離開的龍禁尉提著一盞白色的燈籠從門內走出,向隊伍末尾的龍禁尉示意的點了點頭,將王府正門上原本的燈籠換下。
見到白色燈籠,隊伍末尾的龍禁尉會意,一拉手中的韁繩控制住身下的快馬從隊伍中脫出,隨後一揚馬鞭,奔向隊伍前方。
金烏愈加偏西。
紫宸殿前廣場上,日晷晷針的針影越過申時過半的刻度,駛入皇宮的御駕馬車在宮門內停下。
半刻鐘後,與御駕馬車交接的御輦起駕,穿過一條條宮道,在大明宮前停下。
“江南有人瞧見了與水映容貌極為相似的人?”
大明宮正殿,坐在御榻上的上皇看著進入殿中後在左手邊坐下的司徒辰,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北靜郡王府中的狀況在一炷香前已經送入大明宮,其中王府正堂內發生的對話,一字不落。
“兒臣隨口編的。”
皇帝御駕出宮,以瀋州為首的龍禁尉和隨行的宮人只是明面上的人馬,暗中護衛的龍影衛只多不少。
對於上皇的詢問,司徒辰早有預料,直視對上上皇的目光,毫不避諱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