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而且人數不少,至少有十多人,比之前每一次過來的人翻了一番,於肅眼神一動,目光直直看向通向大牢前方的走道盡頭。
不一會兒,腳步聲更近,牢房一側的牆壁上,在照明的火光中映出一道道影子,數量與於肅所判斷大差不差。
其中位於中間部分的兩道影子,模樣明顯與其他身著統一樣式衣著的龍禁尉的影子不同。
隨著牆壁上影子的移動,四名龍禁尉領頭一步步走到大牢深處的牢房之前,前後被龍禁尉護在中間的兩道人影的模樣也顯露出來——
皇帝身邊的心腹太監蘇懷安,以及一名一身深青色錦衣的年輕男子。
錦衣男子的臉色在牢房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十分蒼白,身上若不是帶病,那定然是有傷。
眨了眨眼,於肅將自己的視線從錦衣男子身上移開,轉向落後半步陪同在錦衣男子身旁的蘇懷安。
察覺到落在身上的視線,蘇懷安微微轉頭,向於肅輕輕頷了頷首,腳下毫不滯澀的繼續跟在錦衣男子身旁。
而於肅牢房隔壁,視線穿過前頭的四名龍影衛,一眼瞧見深青色錦衣的男子,陳康瞳孔猛地一縮,腦中神都京營的大軍突至攻破虞城的時疑惑,驟然而解。
陶家,陶蔚雲!
對方,入了神都!
怪不得先前虞城中會冒出那幫人,他和楊時的人聯手都奈何不了!
“陳將軍,久違了。”
四名在前的龍禁尉從於肅牢房前經過,在楊行與陳康的牢門前停下,退向兩側,其中兩人一左一右的站到牢門旁,讓開牢門前的位置。
緊隨其後走上前的陶蔚雲,在龍禁尉讓出的位置站定,直面牢中坐在床上覆滅陶家的罪魁禍首之一,一字一頓,暗沉的雙眼,眼中的恨意凝如實質。
日漸西落,陽光中的灼熱熱意隨著天空中的金烏落到西面山峰上歇腳散去。
刑部衙門之外,被龍禁尉護送入刑部中的馬車再次出現,在眾多或明或暗的視線目送中,穿過六部衙門前的街道,駛向宮門。
馬蹄聲隨著馬車遠去消散,被賈政派出榮國府的粗使小廝從藏身的地方走出,穿過一條百來丈的巷子,轉入一條通向北靜郡王府的街道。
粗使小廝身後,無人可見的屋簷暗角等位置,一名暗衛維持著二十丈的距離,一步不錯的緊隨其後。
*
夕陽西下,深深淺淺的金色和紅色,染出一片絢麗的晚霞。
霞光之下,樂山村各家再次升起裊裊炊煙。
一輛滿載男女老幼的牛車,出現在修整好的通往上河村的道路盡頭,沿路駛向村中。
進入村中,牛車從河岸的宅院前經過,繞到宅院左側的側門前停下。
牛車上,上河村的村長江大河,伸手提起身旁上面覆蓋著枝葉,藤條上帶著好幾片葉片的新編藤筐,跳下車。
身後暫停的牛車繼續往前駛向後方,江大河一手拎著藤筐,兩步跨到側門門前,抬手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