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卡塔——”
身後開啟的牢房房門重新合上掛上鎖,被壓入牢房中的陳康雙眼與蜷縮在床上的楊行相對了一瞬,鼻子忽然一動,又察覺到了一處異常。
藥味。
空氣中瀰漫著苦澀的湯藥藥味。
站在牢房之中後,藥味更加明顯。
陳康快速打量過楊行全身,眼中神色再次變了變。
牢房中的藥味更濃重,毫無疑問服用湯藥的人就是被關在牢房裡的人,但對方身上明顯沒有用刑的痕跡。
身為一軍將領,一個人身上是否有傷,他還是能看得出來。
那對方為何要服藥?
而且,刑部大牢深處明明還有空餘的牢房,即使沒有,需要將他與其他人關在一起,可選擇的牢房也不止一個,文雲度卻偏偏讓他與楊行趕在一起又是為了甚麼?
腦中各種思緒轉過,看了一眼與他對視過後,明顯精神不濟閉上眼的楊行,陳康走上前,在楊行對面鋪著稻草的木板床另一頭坐下,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相鄰牢房裡的於肅和對面牢房中的李維絎。
依照大牢深處幾個牢房的狀況,能夠為他解決這些疑惑的,只有兩個人。
視線先後掃過兩人,陳康的眼角的餘光再次落到於肅身上,眼中神色暗下。
以剛剛與龍禁尉的對話,相比李維絎,於肅為他解惑可能性應該更大。
或者說,於肅剛剛與龍禁尉的對話,八成是故意為之。
*
樂山村。
村中嫋嫋徐徐的青煙,隨著時間一點點臨近午時末,陸續消散。
陽光閃爍的河面一側的宅院,正院屋中的燈火,昨夜自夜色降臨一直亮至長庚臨空才堪堪熄滅。
廚房的灶臺和爐子,內裡的柴火和炭火也如出一轍,從夜間備著各種小食到晨間準備早膳,再到溫著食物到午時。
而相比這兩處的異常,正院一側,練武場後的擷芳軒,昨日夜間卻是一切如常。
入夜後的燈火按時熄滅,竹製的搖車也準時在晨間被推出到屋外。
金烏越過天空正中微微西偏,剛起身不過一個時辰,沒有絲毫睡意的的賈赦,打破近來每日午休的習慣,站在擷芳軒正屋廊下的搖車旁。
呵!
伸手輕輕點了點搖車內吃飽喝足後呼呼大睡的某個糰子的臉頰,賈赦唇角含笑的無聲輕嗤了一聲,站直身向靜立在一旁的輕雲晗了頷首。
雙手交疊屈膝福身一禮,輕雲無聲上前一步,動作輕巧熟練的將搖車中睡得正香的糰子抱起,轉身走向屋中。
跨步經過變空的搖車,賈赦移步走出廊下,沿著院內蔥蘢花木投下的樹蔭走出擷芳軒。
擷芳軒外,寬闊的演武場籠罩在午後依舊熱意不減的陽光中。
在擷芳軒中沿著樹蔭行走的賈赦,出了擷芳軒卻徑直走進沒有絲毫遮擋的演武場內,唇邊含著的笑意也在腳下走出擷芳軒的瞬間散去。
一步步走到演武場正中,前後二三十息的時間,賈赦額上沁出一顆顆汗珠。
汗珠匯聚沿著順著鬢邊滑落,站在演武場正中的賈赦忽然閉上眼。
失去視覺後的感知更敏銳,周身陽光的熱意變得灼燙。
灼熱中,賈赦心底自昨日強壓暗藏的焦灼終於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