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刑部大牢深處,熟悉的腳步聲響起,躺在牢房內木板床上的於肅,抬手打了一個哈欠,慢騰騰的從床上起身。
刑部大牢深處不見天日,但在炎熱的夏日卻有一個好處,夜裡足夠涼爽。
加上牢房特意打掃過,木板床上鋪的稻草乾爽乾淨,臨時看守大牢的龍禁尉也稱得上用心,這段時日夜裡,只要沒有其他動靜,於肅可以說是睡得非常不錯,一宿直到天亮。
畢竟他這津海府節度使的位置,也是一步步從底層的小兵打上來的,比起當年還是小兵時打仗行軍,夜間在林間山頭直接倒頭睡在地上的條件,牢房裡不僅遮風避雨還有床。
但昨夜,於肅閉著眼剛睡了不到兩個時辰,牢房前突然一陣聲響,動靜比起先前從津海府往這邊轉人那一次還大,時間斷斷續續的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
整個後半夜,不僅是大牢深處,整個牢裡關押的人,除了昏迷不醒的,沒一人能睡著。
“踏、踏、踏!”
“……譁……譁……”
腳步聲逐漸接近,伴著腳步聲,一陣陣鐵鏈劃過地面的聲響,開始傳入大牢深處的牢房中。
兩種聲音交錯中,火盆火光的跳躍映照下,三名龍禁尉,一前兩後,落後兩人駕著一個身穿囚衣,腳上鎖著鐵鏈,滿臉胡茬的男子,順著走道出現。
“喲!又是一個熟人!”
一眼認出囚衣男子的身份,於肅笑著挑眉。
“於將軍?”
聽到於肅的聲音,一左一右被龍禁尉駕著的陳康抬起頭,見到被關在牢房中的於肅神色一怔,隨後視線開始掃過於肅前後左右的其他牢房。
於肅、楊行、李維絎,還有——
昏暗的光線下,一張張熟悉的臉映入眼中,視線最後落到於肅左邊牢房中,閉著眼躺在鋪著稻草的床上沒有意識的年輕男子,陳康眼神一動,腳下隨著龍禁尉往前的移動腳步差點下意識頓住。
“幾位兄弟,這位陳將軍關在哪個牢房可有說法?我瞧著隔壁的牢房還有空閒,多關一個人絕對沒問題!正好和程大人、李大人的牢房對應,一邊一個!”
將陳康見到年輕男子後的眼神變化收入眼中,於肅目光閃了閃,抬手向打頭的龍禁尉抱了抱拳,繼續笑道。
“於將軍。”打頭的龍禁尉抱拳回了一禮,腳下不停的行向於肅所在的牢房,一邊走一邊回應道,“今日還有兩人在前頭,文大人吩咐了,這位陳將軍先和楊將軍擠一擠,晚些瞧著再看是否要調換。”
打頭的龍禁尉身後,聽著於肅與龍禁尉的對話,陳康立即察覺到其中的不對,視線從年輕男子身上移開,再次掃過大牢深處的幾間牢房。
左邊關押著李維絎的牢房內有兩張床,其中一張床上還躺著一個人,只是光線太暗,剛剛一眼掃過,沒有察覺。
而楊行——
陳康看了看頭髮散亂靠著牢房牆壁蜷縮在床上的楊行,再看看右腿屈起,右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上,一身散漫自得的於肅。
兩間相鄰的牢房,牢里人的狀態卻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