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樂山村。
石橋下,灑落在河面的陽光隨著水流流動,跳躍閃爍。
日近午時,村中幾處房屋升起嫋嫋青煙。
一輛牛車從沿著村口外的林間小道,緩緩駛入村中。
牛車後方的車板上載著兩個蓋著深色粗布的竹筐和大包小包的各種行李物什,前方車轅的位置則坐著一對年輕夫婦,瞧著像是趕車的年輕夫婦倆從哪兒探親回來。
牛車一進入村口,村中的田地內忙碌的眾人當即紛紛抬頭。
一眼瞧見牛車上的年輕夫婦倆,站在相鄰地塊中的賈峰和陳志山,默契的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從田地中走出。
兩人腳下剛從田裡跨出,迎著沿路駛入村中牛車走了幾步,一陣馬蹄聲入耳,一匹快馬緊接在牛車之後,從村口的林間小道中飛奔而出。
瞥了一眼快馬上同是村中的面孔,賈峰和陳志山轉頭對視。
巧了,兩件事居然前後腳撞到一起。
*
夏日臨近午時的灼熱陽光,在經過層層疊疊的綠色枝葉之後,只剩下零星的光點,點綴在地面的樹蔭之中。
河岸宅院的正院內,瀰漫在空氣中的木質香氣,隨著房屋門窗的開啟,隨風散去。
從開啟的屋門往內,可見一身白色錦衣的年輕男子立在屋內洗漱的面盆架前。
手中帶著輕微涼意的沁溼巾帕,附到面上將殘餘的睏意驅散,賈赦醒了醒神,有條不紊的洗漱好,將手中的巾帕交給候在一旁的姜寧,轉身一步步從屋中走出。
腳下跨出屋簷覆蓋的範圍,進入攜帶著灼意的陽光之中,賈赦腳下頓住,抬眸看了一眼一碧如洗的天空,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
午時。
從昨日夜間子時,到現在午時。
前後六個時辰,半日的時間,神都內此刻應該是天翻地覆了。
說來,昨日夜間收到訊息時倒是忘了一樣——
榮慶堂那位先前就已經“病了”,經過昨夜動亂,對方的“病”,不知會如何?
清風拂面,晃動的枝葉簌簌作響,將腦中驟然而起的思緒壓下,賈赦腳下再次移動,緩步走向身前不遠處的石桌。
樹下,被樹蔭籠罩的石桌桌面上,擺著一小碗散著微微熱氣的粳米粥,和幾樣清淡開胃的小菜。
走到石桌前坐下,端起盛著粳米粥的白瓷小碗,就著幾樣小菜用了小半碗算是早膳與午膳合併一齊的粳米粥,賈赦耳朵忽然動了動,眉梢微揚。
耳邊,枝葉隨風而動輕響中,三道熟悉的腳步聲正從院外往正院的方向而來。
“奶兄和賈叔過來了。”
辨認出腳步聲的主人,賈赦放下手中的白瓷小碗,回身看向收拾好洗漱的物什,從屋中走出的姜寧。
“小公子稍待。”
姜寧會意,向賈赦躬了躬身,快步穿過正院的院子,從院門消失。
屬於姜寧的腳步聲在離開正院不久後,與三道腳步聲匯聚停下,隨即隱約的交談聲響起。
幾息之後,三道腳步聲中的兩道隨著姜寧返回向正院。
賈赦伸手取了一塊巾帕擦了擦嘴角,狹長的鳳眸再次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