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夕陽徹底沉入西邊的山峰之後,夜色染上天空。
夜色中,神都中自第一盞燈火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迅速蔓延。
燈火之下,神都的東、西、南三條大街上,來往穿梭的行人中,不時有一道道身影,沿著街道走著走著,忽然身形一轉從人群之中消失無蹤。
而在人影消失之後,街道兩側,無人可見的的店鋪房屋的屋簷之下,飛速閃過幾道黑影,掠向人影消失的方向,一同失去蹤影。
東大街上,在街上的一道人影和屋簷下飛掠的黑影先後消失之後,人群中剛側身避過迎面走來的行人,沿著街道往前的周逸腳下驀地一頓,轉頭看向人影和黑影消失的方向,臉上神色一沉。
片刻後,周逸繼續沿著街道往前,但腳下移動的步伐明顯加快,不時映照出街道兩側店鋪燈火的雙眼,眼神凌厲如刃。
加快步伐穿過東大街,走到距離順天府衙還有五十丈左右的位置,周逸腳下一轉走街道左側的一家食肆。
一刻鐘後,借到從食肆後門走出的周逸,跨過順天府衙的側門,進入府衙內。
順天府中,除了今夜輪值值守的差役,半數如周逸一般早在傍晚時分就下衙的差役悄無聲的返回,靜候在府衙的班房內。
換下身上的常服,穿上順天府衙差役的皂衣,周逸向班房中的眾人點了點頭,邁步走向府衙正堂。
順天府正堂內,一身緋色官服的楊學濂坐在正堂主位上,身前的公案桌桌面,右手順手的位置擺著一把黑鞘長刀。
進到正堂,見到公案桌上的長刀,周逸毫不意外,恭敬地躬身抱拳向公案桌後的楊學濂行了一禮,走到正堂左側站定。
府尹楊大人出自西北,若動起手來,府衙中的不少差役都不是對方的對手。
順天府內,在周逸進入府衙正堂的同時;順天府外,一輛馬車經過東大街,往右穿過幾條街巷,駛進神都東城門附近的東市。
城門封鎖多日,少了城外每日來往東市的各個村鎮的百姓,白日裡的東市進行買賣的人都少了大半,夜間來往的人更少,劃歸寄放車輛的位置只停著寥寥幾輛車馬。
從行人稀疏的東市中穿過,馬車繼續向前行了半盞茶的時間,在東市後的工坊前停下。
車輛停穩,趕車的車伕跳下馬車掀開車簾,一對爺孫倆相互攙扶著從馬車上走下。
“噠噠噠!”
馬車上的爺孫倆剛踏著車蹬走下車,工坊左側的巷子中,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
片刻後,一輛馬車從巷子一頭駛出,同樣在工坊前停下,兩名年輕男子從馬車上走下。
而一前一後在工坊前停下的兩輛馬車只是一個開始,一個時辰後,工坊內,一排六七輛馬車整齊的停放在一起。
*
樂山村。
月上枝頭,清輝如水。
皎潔的月光下,坐落在河岸的宅院正院內,平日裡早已熄滅的燈火,今夜遲遲未滅。
正屋中,角落的鏤金香爐,往日裡逸散的安神助眠的木質香氣,今夜也被提神祛熱的柏子香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