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腳在西面山上休憩的金烏,不知不覺間沉入山後,天空中的白色雲朵漸漸染上深淺不一的金色與紅色。
將穆弘明送出宅院正門,姜寧返回正院中時,手上多了一個雙層食盒。
“啪!”
“啪!”
“啪!”
……
寂靜的正院中,一聲聲輕響從書房中傳出。
棋盤上,在姜寧離開的時間,黑白雙色的棋子迅速擴張,將棋盤上空餘的位置佔據。
“啪!”
又一聲輕響,一顆黑色的棋子落下,將棋盤上白色棋子的棋路困住。
“啪!”
白色棋子落下,原本被困住的棋路另闢蹊徑絕處逢生。
“啪!”
“啪!”
……
棋子落下的聲音接連不斷,一縷夕陽斜斜穿過窗戶,將棋盤籠罩,黑白色的棋子在夕陽中隱隱帶上一層光暈。
“賈公子覺得這一局,黑子和白子會是誰贏?”
棋盤上所剩的位置已經的不多,棋局臨近尾聲,棋盤上廝殺的黑白雙子已漸漸顯露出勝負。
從棋笥中取出一枚棋子落下,陶蔚雲忽然開口。
“這一局最後勝負如何,不難預料,只是越臨近尾聲,每一步棋如何下,都至關重要。”
將指間的棋子落下,賈赦倒映著黑白棋子的狹長鳳眸,眸色澄澈。
一局棋,贏二十目是贏;贏半目,也同樣是贏。
神都中現下的狀況就是一局棋局。
一局,臨近尾聲的棋局。
陶蔚雲與他下這一局棋的目的十分明顯。
神都中的棋局,越是臨近尾聲,棋盤上棋子的廝殺便越激烈。
在這個關頭,陶家確實是一枚非常重要的棋子。
神都四門封鎖許進不許出,隨同穆安皓一同前來樂山村的丫鬟得知訊息後當即消失無蹤。
加上東平郡王府惹得水昱利用南大街酒樓一箭雙鵰,直接往東平郡王府懸了一把刀的狀況。
在穆安皓從樂山村返回神都之後,東平郡王府定然沒有“好心”的將在樂山村中打探到的訊息送過去。
而即使先前有所推測,在司徒辰封鎖城門後一連串的動作下,“陶家”兩個字水昱哪怕仍然記得,在對方心中所在的位置也早已靠後。
有心算無心,“陶家”這枚棋子若是落下,有八成的可能打亂水昱的“棋路”。
在最後棋局結束計算棋子之時,司徒辰手中執的棋子贏下的目數也會更大。
“不過——”賈赦抬眸,狹長的鳳眸直直與陶蔚雲的雙眸相對,“當年在宮中,除了初學時皇上特意讓過,賈某從未贏過皇上一次。”
陶家之事的幕後之手,早已無需置疑,這個仇陶蔚雲想要親自出手,完全在情理之中。
但其中能決定的,既不在他,也不在陶蔚雲。
“這是自然。”
視線交錯,陶蔚雲微微頷首。
*
碧藍的天空緩緩鍍上一層淺灰,被夕陽染紅的雲朵回歸退回原本的白色。
酉時過半,正值晚膳的時間,神都各處街道上來往的行人車馬陸續增多。
街道兩側,各家食肆酒樓的夥計,笑容滿面的將一批批客人迎入店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