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一側,瞧見司徒辰唇邊一閃而逝的笑容,蘇懷安眉心一跳,迅速低頭,趁著穿著同樣玄色金紋衣衫的父子倆走向御案的間隙,悄無聲息的退回原來的位置。
殿內兩側,在司徒宣進入殿中時,微微抬頭的宮人也飛快地重新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各自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作為紫宸殿伺候的宮人,沒人比他們更清楚,皇上向來不笑,若是笑了,那絕不會是甚麼好事。
御案上未批閱的奏摺已經不多,只剩下七八本左右,都是神都外景朝各地的官員送上來的摺子。
神都內現下的狀況,各部能上奏摺的官員都十分謹慎,除了必須得上奏的事項,但凡能往後壓得,全都壓在案頭上。
近兩日,每日送到御案案頭上的,神都外各地的奏摺佔了幾乎七成。
紅色的硃砂墨,在御案上攤開的奏摺末尾落下一個個鐵骨銀鉤的字跡,待最後一本奏摺被合上,紅色的硃筆重新落回桌面一側的山形筆擱上。
御案後,一身玄色金紋龍袍的冷峻男子將端端正正的坐在龍椅上的男孩抱起。
玄色的衣襬繞過御案,一步步移動到紫宸殿殿門前,紫宸殿外專屬於的皇帝的御輦已經靜靜地停在殿前。
御輦起駕,紫宸殿前廣場上日晷地針影,在御駕離開同時無聲越過酉時正的刻度。
*
天空中的金烏從第一縷陽光開始,飛翔了六個時辰後,終於在西面視野盡頭的山上落腳暫歇,振翅揮灑的陽光也染上一層橘色。
樂山村內,臨近傍晚的陽光,在水面上閃爍跳躍,粼光閃閃。
河岸一側宅院正院內,姜寧手持著拂塵靜靜的站在正院書房外三丈左右的位置。
而從姜寧所站之處,視線越過書房的窗戶,隱約可見在書房的外間有三道人影。
“不錯。比某個不停折騰的人,強多了!”
書房內,穆弘明收回搭在陶蔚雲手腕上切脈的手指,一邊說著,視線斜睨向坐在一旁的賈赦。
“咳!”
對上穆弘明斜睨的視線,賈赦抬手抵唇輕咳一聲,微微低頭,精緻的面上顯出一副乖巧任訓的模樣。
“這段時日辛苦穆老!”
將穆弘明與賈赦之間的互動收入眼中,陶蔚雲唇角揚起一絲笑意,抬手抱拳道謝。
“老頭子我當年也是在邊境待過的,沒甚麼謝不謝,該給的東西也早有人給了。”穆弘明揮了揮手,站起身,“晚些,照舊,我讓雨珊那丫頭把新的方子和藥材送過來。”
眼神再次斜了賈赦一眼,穆弘明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轉身走出書房。
“賈公子,請?”
目送穆弘明的身影出了書房後,由站在書房外的姜寧引著向院門的方向遠去,陶蔚斂住唇角的笑意,看向賈赦,伸手往臨窗的矮桌前虛手一引。
書房窗前的矮桌上擺著一張棋盤,棋盤上黑色棋子錯落,棋局已經下到一半。
“陶公子,請。”
賈赦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弧度,順著陶蔚雲的虛引,走到棋盤黑子一側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