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查清楚!這樣的傳言,不可能憑空冒出來!”
聽到小廝複述的解釋,賈政雙眼充血,眼神狠戾,臉上黑得幾乎滴出水來。
府中小廝都能想到的事,賈政心下更清楚。
最重要的是,他以往在外的形象都是端方清肅,孝順謙恭。
雖然因著先前王氏和他那位好大哥的緣故,受到不少影響,不少人或許已經猜測或看出些甚麼。
但事情只要不擺到明面上來,那便無可指摘。
現在,卻鬧出個“他將老太太氣病了”的傳言。
三人成虎,這個傳言若是坐實了,到時候,他身上不僅是一個“不孝”的名頭少不了,還得多一個“偽君子”。
如今上皇與皇帝,雙皇臨朝,“孝”字最為敏感。
一個“不孝”,加一個“偽君子”,即使上皇明旨已下,他身上又頂著榮國府的爵位,先前蔭賜的官職不會被收回,這樣的名聲在身,日後他在官場上的路也到了盡頭。
而他將老太太氣病了的傳言,不會無緣無故的傳出來,最先定然是從榮國府中傳出去的。
不是府裡的人,誰能將老太太生病與他關聯起來。
“去!把林順叫過來!”
吩咐過身前前來回報的小廝,賈政轉頭看向身後跟著的另一名心腹,狠狠的甩了甩衣袖,沉著臉轉身跨過垂花門,原路返回走向榮慶堂。
賈政轉身跨過垂花門後,留在垂花門前的兩名小廝對視一眼,相互點了點頭,一起走向榮禧堂西面下人居住的地方。
林順,榮國府中的大管家。
無論是查探傳言的源頭,還是處理府中的傳言,都少不了對方。
*
巳時過半,持續了兩個時辰的朝會結束。
東平郡王腳下剛踏出宮門,往王府馬車的方向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腳下的步伐加快。
站在王府的馬車前的王府侍衛,明顯比來時多了一人。
快步走到王府馬車前,聽到車前多出來的王府侍衛躬身行禮時低聲出口的話語,東平郡王面上的神色再次一變,立即抬腳跨步走上馬車。
東平郡王府的馬車旁相隔兩丈左右的位置,印刻著北靜郡王府印記的馬車前方。
看著東郡君王匆忙上了馬車,隨後馬車車輪滾動迅速離開,一身白色蟒袍的年輕男子緩步走到馬車一側,不緊不慢的走上馬車。
馬車車簾掀起隨後垂落,走進車廂坐下的水昱,視線穿過車廂車窗看了一眼已經駛入宮門外的街道快速遠去的馬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每日上朝前後腳的站著,東平郡王想要做甚麼,他一清二楚。
津海府的事爆發,北靜郡王府註定落不了好,但也不是對方想要翻臉就能翻臉的。
先前程文境的事,他棋差一招被擺了一道;但南大街的酒樓,宮中無論怎麼查,查到的只會是他想要的東西。
事實如此,上皇和司徒辰的人再如何能耐也查不出第二種情況來。
東平郡王府想要對他落井下石,那就得做好石頭沒扔進井中,反砸了自己腳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