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
神都內,星星點點的燈火沿著街道串聯成一線,相互交錯,在黑暗中勾畫出整個神都的輪廓。
津海府節度使和副使兩位將軍一入神都,又被扔進刑部大牢,朝中上下的氣氛更加緊張。
但相對的,在沉寂了幾日之後,夜間的神都和白日裡一樣漸漸恢復。
戌時初刻,和逸茶樓內,一樓大堂的位置已經坐了三分之一,茶樓的夥計笑著穿梭在桌椅之間,不時給客人增添茶水、茶點。
茶樓後院的屋子內,點燃的燭火跳躍,在屋中的牆壁上投下一高一矮兩道影子,
茶樓掌櫃張誠坐在屋中的圓桌旁,身前站著一名穿著青褐色短打的年輕男子。
“從榮國府中傳出來的訊息?”
聽過年輕男子帶來的訊息,張誠眉間輕輕隆起,眼中若有所思。
神都四門封鎖,各處街道變得蕭索,寧榮街外的街道自也不例外,但他們安排在附近盯著榮國府的人卻一直沒撤,只是為了避免被察覺,距離稍遠了一些,相對的訊息也有些滯後。
所以,榮國府那位賈史氏病了的訊息,今日半下午才送到他這邊來。
現在,在榮國府那位因昨日夜間下雨受涼病了之後,又傳出對方是被姑爺的那位弟弟給氣病了的。
一前一後,一明一暗。
兩道訊息。
而且明面上的訊息,不過一日的時間就隱隱有散開的趨勢。
待明面的訊息散開之後,那暗中流傳的訊息會如何,不言而喻。
這樣情形,非常明顯,後面有人在推動。
“讓我們的人暗中推一把。”
燭光跳躍中,張誠眼中掠過一道利芒。
無論兩道訊息之後推動的人是誰,這兩道訊息於他們都有利無弊。
現下神都中原本的暗潮洶湧已經攤到明面上,有關城門封鎖和京營動作的訊息,除了關門閉戶在家中,在外沒有人會提,畢竟禍從口出。
這樣的狀況下,“榮國府那位老太太病了”的訊息,既與朝中上下幾乎毫不相干,又能與幾個月前的事關聯起來,只要一散開,將會是茶餘飯後最好的談資。
到時候,榮國府中就有好戲看了。
“是。”
聽到吩咐,身穿青褐色短打的年輕男子恭聲應下,轉身開啟屋門,穿過茶樓後的院子,從茶樓後門離開。
在青褐色短打的年輕男子從茶樓後的巷子中消失之後,張誠的身影也從屋中走出,向正好掀開茶樓一樓與後院之間的門簾走進後院的茶樓夥計使了一個眼色。
茶樓夥計迅速快步上前,張誠計附耳低聲向茶樓夥計耳語了幾句。
眼中神色快速閃了閃,茶樓夥計笑著向張誠點點頭,動作利落的轉身返回茶樓一樓。
*
津海府,虞城。
城北大營。
燒得正旺的火盆,不時發柴火燃燒的“嗶啵”輕響。
火光下,整齊的影子隨著腳步聲移動,身著兵甲計程車兵手持長戟,在大營各處來回交錯巡邏。
大營正中,大營主帳左側的一座營帳內,虞城南城門處的年長衛兵睜著眼,坐在營帳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