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金色的陽光自西邊天空展開,將天空中的雲朵染成一片片深淺不一的金色和紅色。
夕陽中,距離陶家廢墟最近的一座院子,在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內更換了主人。
齊懷寧帶著隱藏在暗處的地闕龍影衛暫留在廢墟旁的院子,楊善永與衛起則返回城北大營,順帶帶走了先前控制廢墟前後巷子計程車兵。
馬蹄聲和整齊的腳步聲再次在通往城北大營的街道上響起,隨著楊善永和衛起的離開,陶家巷子中的發生的事在暗中快速傳開。
先前聽到快馬全城宣告時,城中的不少人將信將疑。
上皇禪位,新皇登基,朝中兩位皇帝,虞城駐軍的將領都是上皇提拔的,今日的這一遭未必不是朝中的博弈。
陶家的事傳開,徹底將原先將信將疑的人心裡的疑惑打消。
清明時陶家那一場大火的蹊蹺,只要稍稍琢磨就能察覺。
但府衙那邊只是草草派了幾個差役捕快查探一番就不了了之,城北軍營更是毫無動靜。
這樣的反應,陶家若只是普通人家,倒也能說得過去,可陶家是皇親國戚,還是新皇的舅家。
陶家向來不張揚,對於陶家的身份他們這些普通人不知曉在情理之中,但府衙中的人和駐軍中的將領,身為朝中官員不可能不知道。
在明知道陶家的身份非常的情況下,府衙和軍營的反應就十分異常了。
前後相互聯絡,今日神都京營突然入城控制城北大營的前因後果,變得一目瞭然。
奔波了一日的金烏漸漸沉入山下,將最後一縷陽光收攏,淡淡的墨色悄無聲息的侵蝕天空。
京營的快馬全城宣告時,虞城中因京營大軍入城的緊繃氣氛就消散了一半。
待夜色開始降臨,陶家的事傳遍城內各處,城中剩餘的一半氣氛也幾近散去。
天空中的墨色更深,城中一盞盞燈火亮起。
城北大營和陶家廢墟旁的院子中,相對坐在營中主帳之內的楊善永、衛起和端坐在院子正廳中的齊懷寧三人,陸續從龍影衛手中得知城中的狀況後,面上一致的鬆了一口氣。
虞城是邊城,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馬虎不得。
攻入虞城,控制住城中駐軍和封鎖城中四門,只是他們此行的第一步。
第二步,是穩住虞城,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將虞城穩住之後,他們後續的動作才能展開。
先前控制住虞城駐軍後立即快馬全城宣告,為的是避免城中人不清楚狀被蠱惑。
同理,將陶家的事情徹底在城中攤開,所有因果緣由清清楚楚,“師出有名”,他們今日京營大軍入城的理由將更加充分,城中對他們入城的排斥也將降到最低。
虞城已經被暗中控制了不知多久,無論是城中的駐軍還是府衙,他們此行必須要將虞城中被埋下的所有隱患清理乾淨。
而清理隱患的方式,只有一種。
若城中不“穩”,待後面他們清理虞城中的隱患時,不僅可能會受到阻撓,還很可能會被有心之人利用。
同樣的夜色下,神都東城門外的官道上,一名身著兵甲得士兵騎著一匹黑色戰馬飛奔疾馳。
寂靜的夜色中馬蹄聲清晰入耳,藉著城樓上的燈火,看到戰馬上計程車兵腰間明黃色的翎羽令旗,城門入口處的守門衛兵迅速退到兩側。
戰馬入城,踏過空曠的街道,直奔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