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攀上天空正中。
神都內的各處街道隨著午時的到來,人頭攢動,熙熙攘攘;神都外的樂山村內,也炊煙裊裊。
忙碌了一上午,河岸邊築堤的樂山村村民和在樂山村與上河村之間修路的上河村村民的都停下手中的活計,各自返回。
河岸宅院,擷芳軒。
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湯從食盒中取出,一一擺放到正屋的圓桌桌面上。
圓桌一旁,躺在搖車中的張璉聞著飯菜的香氣,黑溜溜的雙眼睜圓,瞪著坐在桌前的錦衣男子。
無事不登三寶殿。
從重生以來,他算是看明白了,他這個九成九和他一樣是重生的爹,只要過來看他,十次有九次沒有好事!
黑色的烏木筷子觸碰到桌上的碗盤不時發出一聲聲輕響,坐在圓桌前用膳的錦衣男子,手上動作優雅,但碗盤中菜餚的減少速度卻一點不慢。
“噠!”
碗盤中的菜餚全部消失,修長手指中的筷子落到筷枕上。
賈赦伸手去過一旁托盤中的巾帕擦了擦唇,抬眸看向搖車中在他看過去後立即轉過頭,一副眼不見為淨模樣的小糰子,唇角噙起一抹輕笑。
“前些日子,送你曾祖母的靈柩回金陵前說過,你的滿月宴是辦不了了,但百日宴可以,算時間也只剩下兩日的功夫了。”
賈赦話到一半,看著搖車中原本偏過頭去的小糰子,黑黝黝的眼睛動了動,豎起耳朵,唇角的笑意加深,特停頓了片刻,“百日宴上可有甚麼想吃的?”
張璉:……!!!
你在說甚麼胡話!
甚麼叫“有甚麼想吃的”?
你兒子才百日,能吃甚麼!
每次不逗一逗他,心裡就不舒坦,是不是!
張璉翻了個白眼,徹底把頭轉向一邊,將坐在桌前的某人從自己的視線中驅逐。
“呵!”看著搖車內小糰子眼中毫不掩飾的嫌棄,賈赦輕笑一聲。“這次百日宴,來的人應該會有不少,到時候記得好好瞧一瞧。”
話到最後,賈赦唇角笑容微斂,語氣中多出一絲嚴肅。
搖車內,聽到賈赦的話,張璉依舊偏著頭,一副不理會的模樣,原本澄澈的雙眼沉了沉,聽懂了賈赦話中的意思。
搖車一旁,微垂著頭站著的輕雲眼神動了動,同樣聽明白了賈赦話中隱含的意思。
之前她家小少爺滿月,少爺人在江南。
人不在,一些事情自然也打探不到,也就沒必要多費工夫。
現在,少爺從江南返回,前些日老國公夫人的鋪子還牽扯出不少事情來。
小少爺的百日宴,將會是一些人光明正大到樂山村來的機會。
一陣清風自屋外闖入,垂在肩上的髮絲輕輕舞動,賈赦驀地蹙眉,轉頭看向屋外。
懸在天空正中的金烏不知何時被一片厚厚的雲層遮擋,院中地面上隨風輕動的樹蔭都變淡了許多。
敏銳的感知辨別出風中的氣息,賈赦眉間蹙得更緊,從桌前站起身,走到屋外。
“晚些恐怕會有雨,注意些。”
站在門前抬頭看了看天色,賈赦回身看向輕雲。
“奴婢明白。”
輕雲福身一禮,應聲。
賈赦頷了頷首,腳下快步穿過屋前的院子,往擷芳軒外走。
將養了這些日子,他的身體倒是無妨,但正院的書房中還有一位傷得不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