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屋簷下的鳥雀在籠中上下跳躍,不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鳴聲。
將中年婦人送出榮慶堂,之前在廊下候著的丫鬟返回花園,微垂著頭正要走向涼亭向賈母回話,站在另一側的青衣丫鬟趕緊上前幾步,將人拉住。
突然被拉住,送人的丫鬟疑惑轉頭看向青衣丫鬟。對上送人丫鬟的視線,青衣丫鬟微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涼亭的方向,使了一個眼色。
送人丫鬟眼中的疑惑更甚,還是轉頭看向涼亭的方向,下一瞬面色一變,下意識再次回頭看向青衣丫鬟,眼中滿是驚恐。
看著送人丫鬟面色變化,青衣丫鬟點點頭,鬆開拉住送人丫鬟的手,退回原先站立的位置。
竭力壓了壓眼中的驚恐,送人丫鬟腳下快速後退兩步,回到遊廊中站定。
涼亭中,一道陽光不知何時從飛揚的屋角處斜落入涼亭中,將涼亭內的空間劃分出明暗兩半。
坐在黃花梨涼椅上的賈母正好處在涼亭的暗處,面無表情的臉上,在另一邊明亮光線的襯下一片晦暗,隱隱顯露出一絲陰沉。
現在絕對不是回話的時機。
送人的丫鬟垂下眼簾,佯裝做剛剛的事完全沒有發生。
涼亭內,賈母眼中的神色比兩個丫鬟看到的更加難看。
應下那邊的事,對榮國府是一個機會不假。
但事情要辦成,風險卻不小。
然而現在榮國府,若是不抓住這次的機會,日後莫說是八公之首,其他六家能不想方設法的瓜分榮國府明裡暗裡各處的利益,都是看在祖上的份上了。
近三個月,除了史家,榮國府與其他各家的聯絡幾乎全都斷了。
榮國府正值孝期,孝期之中不宜走動。
但在之前,榮國府與各家之間還有一定的交流。
現下無論哪家都沒有任何話語到榮國府的狀況根本不存在。
造成這一切的源頭——
腦中掠過賈赦的面容,賈母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碧瓊那小蹄子的動作,太慢了。
*
巳時末,臨近午時,神都的大街小巷再次飄起食物的香氣。
西大街上,相對其他街道因午膳將近,逐漸熱鬧起來,只有少許的行人車馬來往。
兩側店鋪相熟的夥計掌櫃等,甚至都相攜著往附近街道的酒樓食肆吃食攤子上去了。
一輛馬車從西大街一頭的街道拐入,“嗒嗒嗒”地經過街道一側兩個結伴往外走的店鋪夥計,一路往前。
雙方相錯而過,片刻後,兩個夥計中穿著褐色細棉短打的夥計突然停下腳步猛地回頭看向馬車。
“怎麼了?”
褐色短打夥計身旁的另一人見狀,停下腳步,疑惑詢問。
“剛剛好像是珍玉軒的馬車。”
褐色短打的夥計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眉頭皺起。
同在一條街上,各家鋪子的掌櫃夥計每日低頭不見抬頭見,相互臨近的鋪子進出的馬車自然也能辨認出來,褐色短打的夥計所在的鋪子正巧與珍玉軒相隔不遠。
沿路行駛的馬車距離兩個夥計越來越遠,與珍玉軒的距離越來越近,珍玉軒斜對面鋪子的二樓,一個站在窗後的人影,看著最後在珍玉軒前停下的馬車,眼神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