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陽光灑落在水面,波光粼粼。
神都內,樂山村的眾人在辰時末就已忙碌了一個多時辰,津海府菱舟鎮外的杜家村內,一眾村民也不遑多讓,只是今日在田地間忙碌的男女老幼都忍不住不時往村子西邊的矮坡下看去。
矮坡下,住在村西頭的杜勇家前一前一後地停著一輛牛車和一輛馬車。
牛車,村裡的人們都十分熟悉,自從杜勇五年前買了牛開始,村裡來往鎮上坐的都是他家的牛車。
停在牛車後的馬車,瞧著也十分眼熟,似乎就是之前早上進村的牛車,當時杜勇還和趕車的人在村口的場圃說了好一會兒話。
而此刻,平日裡與杜勇家十分要好的幾家人,正和杜勇一家一起進進出出的將杜勇家中的東西搬到牛車上,村子的村長和杜勇一脈的兩個長輩也站在院子中。
田地中的眾人,手中做著活計,心思卻都飄到了杜勇家。杜家村顧名思義,村裡的人幾乎都是杜姓,祖上是同一家,各家各戶知根知底,但凡有個大小事項,不需一日整個村裡都能知曉。
可杜勇家今日的事卻十分突然,之前完全沒有聽說,整個架勢瞧著像是要搬家。
巳時過半,在杜家村一眾村民的注視中,停在矮坡下的牛車和馬車緩緩從村西頭駛出。
出了村子,牛車和馬車交換了一下位置,由馬車打頭,往西拐上通往神都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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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樂山村。
命松煙將寧國府的小廝安置好,回到正院正屋內間,賈赦在床前的圓桌前坐下,再次開啟手中的檀木扇匣,取出裡面的扇子。
十六骨的摺扇在指間展開,扇骨精雕鏤空成一幅踏雪尋梅圖,賈赦仔細看了片刻,將扇子放到桌上,目光轉向扇匣。
賈珍這次命人從蘇州送來的東西種類不少,緙絲、玉雕、茶葉、吳箋、蜜漬雕梅……全都是蘇州一帶有名的東西。
但每一樣的東西都不多,全都加起來僅僅只裝滿兩個不大的箱籠,隨著小廝騎的馬就一塊兒帶過來了,像是隻是打個幌子用來遮掩甚麼。
其中又特意讓小廝將檀香扇親自送到他手中,其含義不言而喻。
當然,單單是賈珍那小子應當沒這主意,可賈珍身邊還有朱氏在。
目光一寸寸在匣子內搜尋,片刻後賈赦伸手捏起扇匣左上角的綢布用力一扯,將匣內的綢布扯開,露出嵌在綢布下扇匣底部的一隻細長竹管。
神都,皇宮。
巳時五刻,宮廷內侍尖細的聲音在遲了一個多時辰後終於在殿中響起,分站在殿內左右兩側的文武百官立即俯身跪拜。
待殿門前的御駕消失之後,眾人從地上起身,相互對視一眼,一言不發的而快步走出奉天殿。
能入奉天殿上朝的武官,不是上過戰場就是在軍營中摸爬打滾過的,宮內空氣中隱隱的血腥味,普通人察覺不到,對武官們來說卻再明顯不過。
而文官,沒有察言觀色的本事也進不了奉天殿,今日從踏入奉天殿開始,皇帝周身的氣勢就十分不對。
宮中,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