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內,楊善永坐在一張剛做好的十分粗糙的松木凳子上,身前半長左右的距離,兩個穿著短打的男子被綁著雙手吊在房樑上。
其中吊在左邊的男子身上的衣裳已經全都被鮮血染紅,瞧不出原本的顏色,呼吸進氣多出氣少,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勉強撐著。
右邊的男子長著一張長方臉,眉毛淺淡,左邊眉毛眉根上方有一塊拇指大小鵝蛋形的紅色胎記,而眉毛下方的眼睛,從右邊側面看去像是一對三角眼。
濃郁的血腥味瀰漫在鼻尖,胎記男子看著坐在凳子上閉著雙眼似乎對屋中被吊著的人毫不在意的楊善永,眼睛動了動。
他已經不記得被吊了多久了,昨夜突然被人從身後打暈,再睜開眼人就被獨自綁著吊在木屋裡。
外面的天色從一片漆黑到天色亮起,木屋的門才終於被推開,兩個一身黑衣的人押著在順源客棧與他同住一個客房的郭山進屋,將人吊在他身旁。
然後是坐在凳子上的人出現,淡淡瞥了他一眼就坐在凳子上閉目養神,任憑兩個黑衣人把郭山打得奄奄一息都沒有睜開眼。
胎記男子知道對方的意思,郭山就是殺雞儆猴的那隻“雞”,他要麼老老實實開口,要麼就和郭山一樣去鬼門關前走一遭。
只是他不明白,在他們一行人中,他並不起眼,只是個小羅羅,對方放著其他的那幾位“大人”不審,卻來審他。
“這位大人,不知想要知道些甚麼?小的平日都只是聽從上頭的命令,知道的並不多。”
胎記男子舔了舔長時間沒有用過食水開始乾裂的嘴唇,這些年上頭的人究竟想要做甚麼,他早就察覺。
沒有被發現還好,如今被發現了,死是免不了的,但是乾脆的死,還是向郭山一樣受盡折磨後死,他選擇前者。
“倒是個聰明的。”
如願聽到胎記男子開口,楊善永睜開眼。
“上個月,在神都,你們賣出去的楠木最開始是給誰準備的?”
從凳子上站起身,楊善永踱步走到胎記男子身前,目光落在胎記男子面上,眼神銳利。
“銘王府。”
胎記男子神色一怔,片刻後眼珠轉了轉,吐出三個字。
“銘王府!”
楊善永一驚,面色驟變。
新皇繼位,按慣例應該給其他皇子分封爵位,但因著中秋宮宴之事,只有尚還年幼的五皇子獲封為忠順親王。
大皇子和三皇子圈禁在各自府中,為了區分,眾人暗中將兩府分稱為“銘王府”和“墨王府”。
“當時與你一同前往神都的還有誰?為甚麼最後沒有把東西送進去?”
楊善永面色神色變得十分難看,目光直直看向胎記男子的眼睛,眼神冰冷。
大皇子戰功赫赫,雖然隨著去年中秋宮宴,在軍中的勢力一同覆滅,但實打實的戰功留下的名聲還在。
新皇剛登基不久,銘王府就出事。
聖上那邊如何想不說,軍中少不了議論。
西北異動早有徵兆,軍中因大皇子暗湧不一,虞城陶家出事,再加上藏在牌匾中津海城佈局地形圖。
背後的人下的好一手棋。
只是不知為何,東西沒有送進銘王府,反而售賣給了一個普通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