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過半,金色的晨光從東邊天空升起,傾灑而下。
神都內,各處街道兩側售賣早食的攤子一個接一個,不見盡頭。
包子、餛飩、燒餅、湯麵……各種吃食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引得早起腹中空空如也的行人食指大動。
與東大街相交的南煙街中後段,一個五十上下,穿著一身靛色綢衣,掌櫃模樣的中年男子從一家糕點鋪子中走出,穿過街道走向糕點鋪斜對面的一個餛飩攤子。
走到餛飩攤子前,中年男子徑自在其中一個身穿深青色衣衫,同樣掌櫃模樣的中年男子所坐著的桌前坐下。
眼前的光線一暗,正埋頭吃著碗中餛飩的青衣中年男子抬頭。
“你今個兒可比平日晚了不少!”
看到綢衣掌櫃,青衣中年男子語氣熟稔的笑道。
“可別提了,昨夜也不知道哪來的野狸奴,折騰到子時過了才勉強閤眼。”
綢衣掌櫃眼下帶著青黑,瞧著確實是夜裡沒有睡好。
“說到狸奴……咦?”
聽到綢衣掌櫃的話,青衣中年男子繼續笑著想要說些甚麼,剛剛開口,忽然驚疑了一聲。
看著對面青衣中年男子似乎在他身後看到了甚麼,面上露出驚詫的神色,綢衣掌櫃回頭,頓時和青衣中年男子一樣,面色一驚。
在他身後,與餛飩攤子隔著兩丈左右的距離是一家鋪子。
但和街道兩側其他早已開門的鋪子不同,卯時已經過了大半,鋪子的店門依舊緊閉。
這樣的狀況已經出現了不只一日,前幾日一大早還有順天府的差役出現,把進門上方懸掛的牌匾給拆了帶走。
但現在,那家鋪子門前,出現了一輛馬車。
街道兩側的攤子攤主和攤上不少食客都是附近的熟人,對街上的大小事項知之甚詳,鋪子被關閉時不少人都親眼所見。
在青衣中年男子驚疑出聲時,附近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馬車的出現。
在眾人有意無意的目光中,馬車的車伕率先跳下馬車,放下車凳,隨後掀開車簾,一個身穿水色衣裙的女子從馬車中走出。
年輕女子下了馬車後在車旁站定,抬頭上下打量了閉著店門的鋪子片刻,迴轉目光對一旁的馬車車伕點點頭。
得到示意,馬車車伕大步走到店鋪門前,從袖中掏出一把鑰匙掛在店鋪店門上的鎖。
開鎖,推門,進店。
見到馬車車伕一系列的動作,店鋪門前附近一片不知不覺的安靜了下來。
一盞茶後,馬車車伕扛著一個梯子從店內走出。
將梯子架到店門前,馬車車伕轉身走到馬車後,從馬車後方取出一塊牌匾。
黑色牌匾上的描金大字闖入眼中,附近的眾人先是驚得眼睛微微張大,隨後相互對視。
牌匾上的三個描金大字不是其他,正是“陽春坊”。
目光注視著新制的牌匾將原先懸掛的牌匾留下的痕跡覆蓋,周眉轉身面向街道上的眾人,朱唇噙笑,“妾身周氏,添為陽春坊新任掌櫃。陽春坊今日再次開張,所有酒水折價三成,望諸位多多捧場!”
日頭漸高,神都其他幾條街道上原本關閉的店鋪店門與南煙街的陽春坊一樣再次開啟,新一輪的訊息隨之迅速傳開。
*
津海府,菱舟鎮。
鎮子主幹道一側的客棧客房內。
“三哥?”
阿奇面色發白的看向趙卓。
“記住,昨晚,甚麼都沒有發生。”
趙卓面上神色嚴肅,直直看著阿奇的眼睛,一字一頓。
日頭漸高,隨意用了些吃的,趙卓和阿奇沒有再分開,一同離開客棧,駕上馬車駛向鎮外的杜家村。
另一邊,翻過菱舟鎮外的山嶺,入目的是一個小山谷。
山谷內,濃郁的血腥自新建的木屋中傳出,隨風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