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的笑意微斂,賈赦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姜寧。
對上賈赦的視線,姜寧會意,上前一步,將賈赦身前桌上的藥碗收入托盤,隨後給站在搖車一側的輕雲使了一個眼色。
微垂著頭的輕雲,眼角餘光一直留意著身前的狀況,賈赦瞥向姜寧的一眼也被收入眼中。
再接到姜寧的眼色,輕雲欠了欠身,在姜寧端著盛著藥碗的托盤往屋外走的同時,彎下腰帶上搖車一同離開。
房門從外合上,屋內只剩下賈赦一人。
賈赦眉間蹙起,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屈無聲輕點,靜靜的等著甚麼。
幾個呼吸之後,一道黑影自屋外院中的樹梢掠入屋簷。
房間屋樑的暗影中,兩道人影四目相對,藏在賈赦頭頂斜上方的人影對從屋外掠進來的龍影衛比了個手勢。
剛來的龍影衛點點頭,輕身從屋樑躍下,落到賈赦身前,單膝跪地,無聲的將一張紙條遞向賈赦。
“清河縣的周家父女,我前幾日原準備見一見,不想因為這兩日的事耽擱了。”
目光掃過紙上的內容,賈赦思忖了一會兒低聲開口。
“屬下明白。”
傳信的龍影衛抱拳一禮,身形一閃,從賈赦身前消失。
感知中屬於龍影衛的兩道氣息,其中一道如來時一般迅速遠離,賈赦抬眸看向對面隔壁房間的方向。
一牆之隔,對面房中的動靜完全在他的感知之中。
隔壁房間中,除了飄絮,輕雲、墨畫、知雨三個大丫鬟都在。
先前安排住處時沒有多想,直接將那小子定在了正院他房間隔壁。
自他在榮國府從昏迷中甦醒,在他身邊的先是奶兄陳志山,後來司徒辰令姜寧出宮留在他身邊。
離了榮國府到樂山村,住在山上竹樓時,也只有他和姜寧兩人。
對龍影衛的存在,姜寧心知肚明。
現在,院子中除了姜寧還有輕雲六人,有些時候卻是不太方便了。
手指輕點著桌面,早上浮現過的念頭,再次湧入賈赦腦中。
若還是在榮國府中,需要防備其他的,人只有放在眼皮底下,才能儘可能確保安全無虞。
現在輕雲六人都可信任,那小子自己也不是普通嬰孩,算起來也是“獨自”在村中住了三個月,一直“安然無恙”。
“姜寧。”
鳳眸微眯,賈赦喚了一聲。
“小公子。”
姜寧應聲輕推開屋門。
“先前季萬林繪製的雷圖可還在?”
“小公子稍等。”
*
夜色籠罩。
大明宮內,精巧的宮燈高懸。
寢殿內,輕聲放下帳幔,鄭德奇無聲的繞過屏風退到寢殿外間。
腳下剛一轉,寢殿外的宮燈下,一個熟悉的人影闖入眼中,鄭德奇趕緊快步上前。
“怎麼了?”
在寢殿門口將人攔下,鄭德面色看著額上沁著汗珠的秦善和,面色一肅。
“楊善永從津海傳了信回來,急信。”
秦善和胸前起伏,大口喘著氣。
“跟我來。”
鄭德奇毫不猶豫地轉過身,領著人往回。
兩人一前一後繞過屏風進到寢殿內間,床榻兩側剛剛被鄭德奇放下地帳幔不知何時被重新掛起,上皇靠著軟枕躺在床頭。
“說。”
帳幔下,略顯昏暗地光線中,上皇掃了一眼秦善和,聲音威嚴。
“回聖上,楊善永自津海傳回急信。”
秦善和上前一步在床前跪下,雙手將一封黑封紅印的秘折舉過頭頂。
眼神一變,上皇接過秘折開啟。
“那小子剛即位,朕還沒死呢,甚麼蛇鬼牛神都冒出來了!”
快速掃過摺子上地內容,上皇語氣帶笑,跪在地上的秦善和和立在一旁的鄭德奇卻瞬間繃緊身體,一動不動。
上皇,已經怒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