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府,和安鎮的主幹道上,客旅行商來往熙熙攘攘;神都內,晨光中的大街小巷,比起和安鎮更喧譁熱鬧。
售賣吃食的各式攤子沿著街道不見盡頭,用早食的客人在食物的香氣和攤主的吆喝聲中,三三兩兩的在攤子前的桌前坐下,相熟的坐到一起還不時交談說笑。
“咳咳咳!”
南大街上的一個餛飩攤子前,一個四十來歲,穿著青色圓領絲袍,似乎是哪家鋪子掌櫃的中年男子,忽然放下手中的筷子,側過身對著無人的地方,一陣猛咳。
咳了好一會兒,中年男子終於緩過氣來,回身睨向坐在對面穿著絳紫圓領絲袍,同是一副店鋪掌櫃衣著的男子,沒好氣的道,“你是昨晚喝多了還沒醒過神來?大早上的就說胡話!”
“我剛剛說的可不是胡話,訊息千真萬確。”絳紫圓領袍的男子看著中年男子笑得意味深長,“你是這兩年才被你家東家從其他地方的鋪子帶到神都來的不知道,咱們前頭的那家胭脂鋪子,就是那位張家姑娘的嫁妝。”
絳紫圓領袍的男子說著,抬了抬下巴指向街道深處,“胭脂鋪子的楊掌櫃,昨日親自去了神都外那位賈公子所在的村子。”
中年男子神色一怔,絳紫圓領袍男子話中的意思很明白,他剛剛所說的訊息是來自胭脂鋪子的楊掌櫃。
而胭脂鋪子是張家最後那位姑娘的嫁妝,那訊息就絕不可能有假。
“這?那邊能同意?”中年男子神色怔愣,“隨母姓,那不就成了……”
中年男子話到一半驀地停下,但未盡的意思卻很清楚。
歷來只有男子入贅才會讓子女跟隨母姓,現在那位賈公子讓兒子改姓張,那不就相當於是入贅張家了?
“呵!那位現在可是分宗了。分宗,分宗,都不是一個宗族了,那府中的人可管不著!”絳紫圓領袍男子冷笑了一聲,“至於——”
絳紫圓領袍男子聲音頓了頓,深深的看著中年男子,“自古以來,可有誰說過,隨母姓和入贅是同一件事?”
“這……倒是……”
被絳紫圓領袍的男子反問,中年男子吶吶開口。
看著中年男子有些說不出話來,絳紫圓領袍男子低下頭,用筷子撈起一個餛飩咬入口中,眼中神色幽深。
小少爺可不僅是隨了他們姑娘姓張,而且字也取好了。
景行。
字,景行。
小少爺以後就是他們張家人了。
日漸高深,一則小道訊息隨著南大街上相熟的店鋪掌櫃們的交談,漸漸擴散。
樂山村內,環繞著村中田地的河水在陽光下波光粼粼。
臨著田地的河岸,樂山村的村民們已經乾的熱火朝天,幾日的功夫,河岸的河堤又築好了好一段。
另一邊,從樂山村通往上河村的路也修到了一半,上河村的男女老少在幹活的間隙,抬頭看向遠處隱約可見的上河村的山嶺,身上的勁似乎都多了幾分。
河岸宅院,正院屋中,香爐中的香料已經燃盡,殘餘的淡淡木香隨著時間的推移幾不可聞。
伸手撥開帳幔,賈赦從床上起身,熟練的拿過床榻一側衣架上的衣衫穿上。
新宅屋中的床榻桌椅屏風等全都出自宮中內廷,但擺設的位置依舊與他在榮國府和竹樓的房間的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