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末,未時初,雲香寺山腳下,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停下。
一個多時辰前,出現在樂山村的年輕太監和楊掌櫃,分別掀開車簾走下馬車,前後腳踏上通往山上寺院的青石臺階。
年輕太監本就是從雲香寺往樂山村去的,楊掌櫃一路沿著青石臺階往上也是輕車熟路。
走過三百一十八階,來到山門前,兩人熟稔的與山門前的幾個小沙彌打過招呼,徑直走進寺內。
雲香寺依山而建,山上樹木蔥鬱,時至仲夏,寺中院落殿堂樓閣亭臺間的樹木更顯繁茂。
穿過林木間的連廊走道,繞過半個寺院,年輕太監和楊掌櫃來到雲香寺後方的一座院落前。
“兩位請,青玉姑姑和如夢姑姑正在正屋內。”
院落前,開啟的院門兩側站著兩名十三四歲的青衣少女,其中一人在遠遠見到年輕太監和楊掌櫃後,轉身走入院中,正正好在兩人走到院前時返回。
“多謝兩位姑娘。”
“多謝兩位姑娘。”
年輕太監與楊掌櫃,對兩個青衣少女行了一禮,邁步跨進院內。
院子正面的正屋內,兩名三十多歲分別身著青衣和素衣的女子,坐在屋子正中的圓桌前。
兩人面色俱難掩疲憊,圓桌的桌面上擺著用了一半的素齋,確如年輕太監在樂山村時所說,因手上的事都抽不開身,現下的時辰,午飯都才堪堪用了一半。
眼角余光中,兩道身影走近,桌前的青玉和如夢先後放下手中的筷子。
“這一趟,辛苦了。”
轉頭看向走進屋內的年輕太監和楊掌櫃,青玉面上勉強牽起一抹笑容,道。
今日,兩人原本是要親自往樂山村去的,卻不想計劃趕不上變化,有人偏偏要冒出來招人厭。
想到致使她們姐妹兩人不得不的留在寺內的那幫人,青玉眼底快速閃過一道冷芒。
“兩位姑姑折煞了,奴婢今日約莫在……相遇,隨後……巳時六刻,小公子……村子裡的……”
年輕太監對青玉和如夢兩人行過禮,躬著身將從在官道上與另兩輛馬車相遇,到最後率先離開的經過細說了一遍。
“呂公公走後……奴婢……之前,離開祠堂時,張誠……”
年輕太監話畢,楊掌櫃福了福身,接下後續。
隨著兩人的敘述,桌前青玉和如夢面色變換,不時視線交錯。
“廚房裡楊嬤嬤還備著菜,你兩來回奔波了一早上,下去好好用飯吧。”
一盞茶後,楊掌櫃話音落下,青玉維持著面上的淡笑,道。
“謝兩位姑姑。”
“謝兩位姑姑。”
年輕太監與楊掌櫃再次行禮,起身後退到屋外。
“我原以為那令牌近幾年內……沒想到張叔叔居然這麼快就……”
屋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如夢看向青玉,笑嘆了一句。
“小公子自老國公夫人去後,確實有些……但有句老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小公子終究還是那位小公子。”
青玉面上的笑容中的牽強散去。
神都內。
張誠乘坐的馬車剛在和逸茶樓後門停下,緊閉的後門立即被從內開啟。
走下馬車,進入茶樓後院,張誠大步走向後院左側的廂房。
推開廂房屋門,張誠幾步走到靠窗的桌前,研墨提筆。
“把訊息傳出去。”
半盞茶後,張誠從廂房中走出,將一張紙條交給候在門外的茶樓夥計。